第2章

”
我盯著屏幕，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后只回了兩個字：“挺好。”
晚上十點，錢浩宇還在客廳打游戲。婆婆和小姑子早回房了。
我打開記賬本。
這是我結婚第一年就開始記的。每一筆支出，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裝修：18萬。婆婆說老錢家沒錢，我出的。
婆婆住院：3萬。婆婆說兒子沒存款，我出的。
每個月的生活費、水電費、物業費……
我一筆筆往下翻。
六年。
32萬。
我替這個家，出了32萬。
而婆婆呢？
“老錢家沒錢。拆遷款還沒下來。等敏敏結婚再說。”
我聽了六年。
窗外，鄰居周阿姨正好路過。她看見我房間的燈亮著，抬頭看了一眼。
我們目光相接。
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擺擺手，走了。
奇怪。
周阿姨是婆婆最好的牌友，平時見了我，總是笑瞇瞇地夸婆婆“有福氣，娶了個好兒媳”。
今天這眼神，怎么有點……同情？
我沒多想，合上記賬本，關了燈。
2.
周末，婆婆叫了一大家子來吃飯。
說是慶祝小姑子定了婚期，其實就是來收份子錢的。
我從早上七點就開始忙。洗菜、切肉、燉湯。婆婆坐在客廳看電視，時不時喊一句：“舒寧，排骨燉爛點！舒寧，魚要紅燒，建軍愛吃！”
小姑子的未婚夫李建軍坐在沙發上，跟錢浩宇打游戲。
中午十二點，親戚陸續到了。
我端著最后一盤菜上桌，累得后背都濕了。
“來來來，都坐下吃！”婆婆招呼眾人，臉上堆滿笑，“舒寧不會做飯，這些菜都是我一早起來準備的，可把我累壞了！”
我手一頓。
什么？
“美芬嫂子，你可真能干。”大姨笑著說，“這一桌子菜，得忙活一上午吧？”
“可不是嘛！”婆婆嘆氣，“舒寧工作忙，我不忍心讓她動手。這個家啊，全靠我撐著。”
我站在原地，端著盤子，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錢浩宇頭也沒抬：“舒寧，愣著干嘛？坐下吃飯。”
我坐下了。
一桌人有說有笑，沒人問我累不累。
飯后，親戚們走了。
我收拾碗筷，婆婆在客廳沙發上躺著。
“舒寧，把我那個包拿來。”
我擦干手，去她房間拿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