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還開那輛破車？”
錢志國的聲音從車窗外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剛熄火，手還搭在方向盤上。后視鏡里，妹夫站在他那輛嶄新的奔馳旁邊，西裝革履，手里晃著車鑰匙。
身后是老家的院子，親戚們三三兩兩往里走。今天是爸六十大壽，全家人都到了。
“志國那車，聽說八十萬呢。”二姨的聲音飄過來。
我沒說話，推開車門，往院子里走。
錢志國在我身后笑了一聲：“姐，下次讓周遠也換輛好車，別太寒磣。”
幾個親戚跟著笑起來。
我腳步沒停。
1.
院子里擺了六桌，媽在廚房忙活，爸坐在主位上跟幾個叔伯聊天。
我剛坐下，妹妹林晚霜就湊過來。
“姐，你來得正好。”她壓低聲音，“下周我跟志國要出差，你幫我帶幾天孩子唄。”
“我要上班。”
“你那工作，請幾天假不行嗎？”晚霜撇撇嘴，“反正你也沒什么大事。”
我看著她。
八年前，錢志國創業，啟動資金不夠。妹妹跑來找我，說得可憐：“姐，就當借的，兩年就還。”
我和周遠把積蓄全掏了。150萬，分三筆轉過去。
那時候錢志國見了我，姐長姐短的，逢年過節都送禮。
“姐，我沒忘你的恩。”他說。
那是八年前的事了。
“孩子你找保姆吧。”我站起來，“我真沒空。”
晚霜臉色沉下來：“姐，你現在架子可真大。”
我沒接話，去廚房幫媽擇菜。
“晚秋啊，”媽一邊切菜一邊說，“你也學學**夫，人家會來事，生意做得多好。周遠呢，老實是老實，就是沒志國有本事。”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媽，周遠挺好的。”
“好什么好，”媽嘆口氣，“你看志國，給我們買的這房子，三室一廳，多敞亮。周遠能買得起嗎？”
我沒說話。
那套房子，首付三十萬。其中二十萬，是我和周遠出的。
錢志國當時說：“姐，這錢算我借的，回頭一起還你們。”
還？
一分都沒還過。
飯桌上，錢志國坐在爸旁邊，頻頻敬酒。
“爸，祝您身體健康，生意興隆。”他舉杯，“以后有什么需要，盡管跟志國說，您女婿別的沒有，錢還是有的。”
親戚們一片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