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跑進去，書包一顛一顛的。
七歲了。他七歲了。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屋子。周正陽的外套搭在椅背上，我拿起來準備掛好，口袋里掉出一張小票。
商場。周六。14:23。
兩杯咖啡，一份兒童套餐。
周六我帶小年去看了外婆。他說他加班。
我把小票放回口袋，把外套掛好。
手機響了。是婆婆。
“念念啊，今天有空嗎？我過去一趟。”
我說好。
下午兩點，婆婆來了。她坐在沙發上，我給她倒茶。
“正陽昨晚跟我說了。”她喝了口茶，“小年問了你什么？”
“嗯。”
“孩子小，不懂事，別放心上。”她拍拍我的手，“正陽工作忙，應酬多，難免的。”
我看著她。
“媽，那個女的親了他。”
“喝多了嘛。”婆婆嘆口氣，“兩口子的事，別鬧大。傳出去多難聽？”
我沒說話。
“你呀，就是想太多。”她站起來，“正陽是什么人你還不知道？他能對不起你？”
我送她到門口。她走之前回頭看我。
“念念，男人嘛，都這樣。你別揪著不放。”
門關上了。
我站在玄關，看著那雙周正陽的皮鞋。擦得很亮。
晚上，他回來得早一些。吃飯的時候，小年一直在講學校的事。周正陽偶爾應兩聲。
“爸爸，你什么時候再帶我去游樂場？”
“下次吧。”
“那個阿姨還去嗎？”
周正陽的筷子頓了一下。
“哪個阿姨？”
“就是上次那個啊。她說下次請我吃冰淇淋。”
我低頭喝湯。
“小年，吃飯別說話。”周正陽的聲音有些硬。
小年不吭聲了，低頭扒飯。
我看了他一眼。他也在看我。
“怎么？”他問。
“沒什么。”
晚上，小年睡著后，我站在陽臺上。周正陽走過來，點了根煙。
“我媽跟你說了？”
“嗯。”
“行了，那事翻篇吧。”他吐出一口煙，“我說了是同事，就是同事。你非要往別處想，我也沒辦法。”
我轉頭看他。
“你離了我能干什么？”他說，“一天到晚在家畫圖，能掙幾個錢？”
風把煙吹散了。
我沒回答他。
他把煙掐滅，回了臥室。
我站在原地，看著城市的夜景。燈火閃爍。我曾經以為這是家。
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