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發送。
不夠，這太像通知了，顯得我好像很急迫。
撤回。
我重新組織語言，力求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最誅心的話。
「你出差這段日子，我想了很多。我白月光回來了，他事業有成，想給我一個身份。我們好聚好散，離婚吧。」
完美。
既說明了原因，又暗示了我這邊已經無縫銜接，還展現了我為對方著想的大度。
我滿意地按下發送鍵，然后將手機調成靜音，扔到一邊。
接下來，就是等待他禮貌而疏離的回復。
或許是「好」，或許是「等我回來談」，或許是「財產分割方案我會讓律師擬好」。
我甚至已經開始盤算離婚后要去哪里旅行。
然而，一分鐘過去了。
手機沒動靜。
五分鐘過去了。
還是沒動靜。
十分鐘后，我終于忍不住拿起了手機。
沒有新消息。
我皺了皺眉，難道他還在睡？還是說，看到這個消息，他高興得直接開了瓶香檳慶祝，忘了回復我？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來電顯示：顧承川。
我清了清嗓子，調整出一個最冷漠的聲線，按下了接聽鍵。
「喂？」
電話那頭沒有傳來我預想中冷靜的聲音，而是一陣壓抑的、粗重的呼吸聲。
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蘇念。」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砂紙磨過粗糙的墻面，帶著一股子暴風雨欲來的陰沉。
「你剛剛，說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
這反應不對啊。
不應該是如釋重負嗎？
難道是我的措辭傷害到他作為男人的自尊了？
我決定再接再厲，把戲做全。
「我說，我……」
「再說一遍！」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里的怒火隔著電波都能把我點燃。
我被他吼得一愣，下意識地重復了一遍：「我白-月-光-回-來-了。」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靜得我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幾秒鐘后，顧承川的聲音再次響起，一字一頓，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蘇念，你給我待在家里。」
「哪兒也別去。」
「我馬上回來。」
嘟嘟嘟……
電話被他粗暴地掛斷了。
我舉著手機，呆在原地。
什么情況？
馬上回來？從溫哥華？他瘋了嗎？
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