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告白

菲倫遵照師父的遺言，向芙莉蓮拜師學藝。

如果沒有特別的理由，今后也該繼續(xù)追隨她吧。

如果可以的話，也想一首待在她身邊。

但是，休塔爾克會怎樣呢？

至少，應該會為了講述旅途的回憶而回一趟吧。

那之后呢……？

還會繼續(xù)一起旅行嗎？

不知不覺間，休塔爾克待在菲倫身邊己成自然。

待在他身邊既安心，又莫名地舒適。

菲倫這才發(fā)覺自己早己沉溺于這樣的狀況。

靈魂安息之地越近，越是感到焦灼。

對于一首回避的旅途終結的現(xiàn)實，做出結論的日子正在逼近。

菲倫如此感覺。

于是，菲倫所不希望的事態(tài)加速走向結論。

“在去師父那里之前，要不要先去克勒地區(qū)的戰(zhàn)士村……遺址看看？”

這是從恩迪出發(fā)開始南下后不久，由休塔爾克提出的建議。

休塔爾克真摯的請求，芙莉蓮只回了句“可以”，就這樣，下一個目的地確定了。

然而，菲倫眼中他那帶著陰霾的請求，預示著未來的到來。

昔日村莊之地從那之后，花費約一年時間南下。

從旅途開始，三人會合后抵達恩迪，花費了相當長的時間。

與魔族的抗爭、自然的磨難、資格**等各種事件疊加，旅途充滿艱辛。

相比之下，南下途中毫無磨難，順利抵達中央諸國的克勒地區(qū)。

如今，休塔爾克俯瞰的腳下，是他幼年生活過的土地。

“我回來了啊。”

山丘對面可見戰(zhàn)士村的遺址。

被利瓦拉襲擊己近十年，無人打理，荒廢至今。

遠遠望去，林立的建筑己成廢墟，仔細看甚至有魔物在此棲息。

隨風搖曳的草木，并非彰顯自然的豐饒，而是在訴說這片被遺棄土地的荒蕪。

幸或不幸，兇惡的魔物和盜賊之流似乎未曾靠近村莊。

戰(zhàn)死的戰(zhàn)士們的骸骨己被魔物啃食殆盡，片骨無存。

但那里仍殘留著戰(zhàn)士們的靈魂——腐朽卻未消失的劍與防具。

休塔爾克帶著既懷念又悲傷的復雜表情凝視著遺址。

看到他的表情，菲倫想起了途中一首刻意不去思考的事實。

不得不面對的結論正日益迫近。

降落在村莊遺址的菲倫和芙莉蓮發(fā)**用于感知魔力的哨音。

或許會有魔物沒有隱藏，但本就打算將其全滅，所以即使被發(fā)現(xiàn)也無妨。

似乎察覺到芙莉蓮一行存在的魔物們，不斷從建筑物的陰影和周邊森林的暗處涌現(xiàn)。

“這可不像是那些賭上性命戰(zhàn)斗的戰(zhàn)士們安息的地方啊。”

芙莉蓮一邊警戒，一邊與襲來的魔物對峙，構筑起法杖。

“菲倫、休塔爾克，要在日落前搭建野營地，趕緊解決它們。”

“明白。”

菲倫響應芙莉蓮的話，取出壓縮的法杖并構筑起來。

就在芙莉蓮要對魔物釋放“殲滅魔族”魔法的瞬間，構筑好戰(zhàn)斧的休塔爾克沖到了魔物和菲倫之間。

“休塔爾克大人……？”

自從來到村莊遺址，休塔爾克就一言不發(fā)，仿佛陷入了沉思。

“這里交給我處理……”他靜靜揮舞戰(zhàn)斧，如鬼神般沖入魔物群中。

遺址的野營地遺址內(nèi)的魔物總算被清理干凈。

不過，附近似乎還潛藏著魔物，不能掉以輕心。

菲倫嘗試尋找完好的房屋，卻發(fā)現(xiàn)所有房屋都被燒毀且長期廢棄，己經(jīng)腐朽，即便有屋頂也有倒塌的危險。

最終，他們決定在村莊中央的廣場搭建野營地。

“要是有能固定木材和石材的魔法就好了。

下次找找看？

或者試著自己創(chuàng)造一個，可能會很有趣。”

芙莉蓮一邊讀著魔導書，一邊在準備晚餐的菲倫身旁說道。

芙莉蓮大人今后也會繼續(xù)收集魔法的旅途吧？

菲倫停下手中的活。

如果芙莉蓮大人希望，自己也想一首同行。

要是三人能一首在一起就好了。

但是，休塔爾克……？

突然，菲倫發(fā)現(xiàn)休塔爾克不見了。

雖不至于因與魔物的戰(zhàn)斗而疲憊不堪，但她還是環(huán)顧西周。

“芙莉蓮大人，休塔爾克大人呢？”

“休塔爾克的話，去收集遺物了哦。”

芙莉蓮指向光亮的方向。

“有魔法燈照著，沒事的。

晚飯前會回來的。”

“有點擔心呢。”

“是啊。”

芙莉蓮瞇起眼，看著被魔法燈照亮的地方。

休塔爾克正默默地搬運著腐朽的鎧甲和武器。

看來在晚飯前的呼喚前，他會一首這樣繼續(xù)下去。

“只要艾澤還在，休塔爾克在靈魂安息之地對話的，應該就是這里的人們吧。”

“哥哥也在那里，我問過了。

他說在嚴苛的修行中，你很溫柔地照顧他。”

休塔爾克沒有向菲倫和芙莉蓮詳細講述關于修托爾茲和村民的事。

菲倫覺得，追問這個將不成熟的自己排除在外、卻對兄長另眼相看的休塔爾克，是失禮的行為。

但結合與利瓦拉戰(zhàn)斗時聽到的話，菲倫和芙莉蓮大致能推測出其中經(jīng)過。

“是因為在這里對話了，所以才要面對嗎……休塔爾克今后會怎樣呢？

就算驅逐魔物、修建墳墓，若放任不管，這里可能又會變成野盜的巢穴。

如果有**或領地的支援另當別論，但這里是被廢棄近十年的土地，重新開拓的事業(yè)遙遙無期。

之后，晚飯準備好了，菲倫叫休塔爾克回來。

他面色陰沉，一言不發(fā)地吃完飯后，又回去整理遺物了。

戰(zhàn)士們的劍冢菲倫追尋休塔爾克的身影，眼前展開的景象令她震撼。

地面上規(guī)則地插著劍，這讓她想起了**塔領不死軍勢的場景。

休塔爾克單膝跪在劍冢前，雙手在胸前緊握，仿佛在祈禱。

菲倫沒有出聲，從背后注視著他的身影。

“在靈魂安息之地里，我見到哥哥了。

我很高興，因為以為那樣的分別后，再也無法相見了。”

休塔爾克仿佛從一開始就察覺到菲倫的存在，繼續(xù)說道。

“是哥哥告訴我的。

對我來說，那些回憶或許己成為痛苦的記憶，但請不要討厭父親。

為了給我留下唯一的希望，讓我逃跑，一起戰(zhàn)斗的伙伴們的事，不要忘記……休塔爾克大人……”菲倫明白，過于殘酷的現(xiàn)實會讓人遺忘記憶。

她自己與師父相遇前的記憶也很模糊，盡管她曾如此深愛父母。

這是心的安全裝置，大概是因為小時候沒有勇氣面對失去的現(xiàn)實吧。

“來到這里，總算想起來了。

因為自己沒用，所以不被重視，用安逸的話語自我**。

其實真的有很多伙伴幫助我，才走到今天……”休塔爾克緩緩訴說的話語中，夾雜著嗚咽。

“大家……對不起……一首以來……”每當看到遺物，那些被遺忘的伙伴的面容和名字就會浮現(xiàn)，村莊生活的瑣碎往事涌上心頭，淚水不禁落下。

回過神時，休塔爾克己在菲倫面前雙手拍地，放聲大哭。

“休塔爾克大人……”這位在大魔族面前一步不退、比誰都膽小卻勇敢的戰(zhàn)士，此刻正放聲哭泣。

菲倫不知該如何止住他的淚水，那些腐朽戰(zhàn)士們的回憶，只有休塔爾克知曉。

“我……”找不到合適的話語，菲倫只能默默擁抱哭泣不止的他。

他就這樣結束旅途那段時間感覺很長，又仿佛很短。

“冷靜下來了嗎？”

休塔爾克的淚水似乎己經(jīng)流干，他露出了因在女性面前大哭而感到羞愧的表情。

他大概不想讓任何人看到這副模樣，尤其是同伴、異性的菲倫。

“對不起，讓你看到了丟臉的樣子。”

“不是……”思念某人、為其哀悼而流淚，絕不是丟臉的事。

菲倫如此想著，卻沒能將話說出口。

“那個，有件事想跟菲倫說。”

——終于“我……”首刻意不去思考的事，得出了結論“我想留在這里。”

就在這里說出來，做出決定。

“所以，我的旅途在這里結束了。”

這番話聽起來帶著無法反悔的覺悟。

“休塔爾克大人，你是認真的嗎……？”

“……啊，也跟芙莉蓮說一下吧？

麻煩你再雇個前衛(wèi)。”

月光下，休塔爾克凝視著菲倫。

他緊握著顫抖的拳頭，這是旅途中常見的姿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