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記住，你是**的兒子。到了農村，好好干，別給老子丟臉。”

衛民點頭：“記住了。”

江亞菲別過臉，手卻偷偷往他行李袋里塞了一包東西——衛民后來打開看，是一包青島特產的高粱飴，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就四個字：“別餓著自己。”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寫的時候手抖。

五妹江亞寧抱著他不肯撒手，哭得稀里嘩啦。衛民蹲下來，替她擦掉眼淚：“小妹，等我回來，給你講外面的故事。”

火車鳴笛了。

衛民提著行李上車，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透過玻璃，他看著站臺上的家人——父親站得筆直，母親抹著眼淚，姐姐別著臉不看他，小妹拼命揮手。

列車緩緩啟動。

站臺上的人影越來越小，青島的街道越來越遠，匯泉*的海水在陽光下閃著光，最后變成一條細細的藍線。

衛民收回目光，打開那本從新華書店買的筆記本，在第一頁寫下：

“1974年4月17日，離青赴陜。此去千里，不求聞達，但求無愧。五年為期，必以己力，改寫命運。”

窗外，膠東平原的麥田一望無際，綠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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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黃土扎根，實干立名

陜北甘泉縣，柳家溝大隊。

土窯、粗糧、重體力活——江衛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面朝黃土背朝天”。城里來的知青們，頭幾天還有新鮮勁，沒幾天就開始叫苦連天。有的裝病不出工，有的偷懶磨洋工，還有的蹲在**口罵娘。

江衛民不吭聲。

每天雞叫頭遍就起床，跟著社員們上工。挑糞、鋤地、拉犁，什么活都搶著干。下工回來，別人躺著歇著，他掏出筆記本，記今天看到的：哪塊地的墑情好，哪片坡的土質差，什么時候下的種，什么時候出的苗。

同來的知青劉浩看他這樣，嗤笑一聲：“裝什么積極？給誰看呢？”

衛民頭也不抬：“給自己看。”

劉浩碰了個軟釘子，心里老大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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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溝最老的莊稼把式，叫王老栓，六十多歲，倔得像頭驢。他打心眼里看不起這些城里來的“嬌娃”——“連麥苗韭菜都分不清，還來種地？糟踐莊稼！”

衛民第一次找他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