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遞來一顆糖，他耳尖先紅了------------------------------------------。、選課安排、社團招新，底下不少人都聽得昏昏欲睡。，背脊挺得小小的一彎，卻半點不敢松懈。。，都下意識放輕動作，生怕紙張摩擦的聲響，會驚擾到這位安安靜靜、自帶冷氣的同桌。，就沒再怎么抬過頭。，而是一本厚厚的、封面印著復雜公式的物理書。字跡工整漂亮，筆記做得一絲不茍，連落筆輕重都像是經過精準計算。，在兩人中間劃開一道淺淺的界線。，沉浸在他理性又清冷的物理世界里，眉眼低垂，長睫垂落，神情淡漠疏離，仿佛周遭一切都與他無關。，心跳卻一直沒完全平復，悄悄用余光，一遍又一遍，小心翼翼地描摹他的側臉。，線條利落的下頜，淡色的唇，微微繃緊的脖頸……每一處都生得恰到好處，干凈得像一捧初雪，清冽得像山澗泉水。，比在開學典禮的臺上，還要讓人移不開眼。，臉頰微微發燙，指尖無意識地**帆布包的帶子，心里小聲嘀咕。，怎么有人能冷靜成這樣。，都不會皺一下眉。
就在這時，***的班主任忽然提高音量，拍了拍手：“好了，接下來大家簡單做個自我介紹，從第一排開始，一個個來。”
教室里瞬間響起一陣小小的騷動。
林知夏心里“咯噔”一下。
她最害怕的就是自我介紹。
性子軟，膽子小，一站在眾人面前就容易緊張，一緊張就說話打結，臉頰發燙。
她下意識地攥緊手指，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身旁的謝知珩似乎察覺到她細微的緊繃，垂著的眼睫輕輕動了動，目光從書頁上挪開，淡淡掃了她一眼。
只是很輕、很淡的一眼，沒帶任何情緒，卻讓林知夏整個人一僵，更加緊張了。
完了。
等會兒要是自我介紹的時候結巴，豈不是要在他面前丟臉丟到家了。
她越想越慌，鼻尖都微微冒出一點薄汗，手指緊緊攪在一起。
前排的同學一個個走上講臺，聲音有大有小，介紹有長有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很快就輪到了第三排。
林知夏手心都濕了，低著頭，緊張得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就在她心臟快要跳到嗓子眼的時候，身旁的椅子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動。
謝知珩站起身。
教室里瞬間詭異一靜。
原本細碎的議論聲、翻書聲，幾乎在同一秒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集中在他身上，連***的班主任，都不自覺放軟了語氣。
“這位就是謝知珩同學吧，不用拘束，簡單說幾句就好。”
謝知珩微微頷首，沒什么表情，邁步走上講臺。
他一站定，整個教室的氣場都像是被輕輕收攏。
白襯衫領口依舊扣得嚴嚴實實，身姿挺拔，眉眼清冽，明明只是隨意一站，卻比精心打扮過的少年還要惹眼。
他沒有像別的同學那樣緊張局促，也沒有刻意耍帥，只是平靜地望著臺下，薄唇輕啟，聲音低沉干凈。
“謝知珩，物理系。”
簡簡單單五個字，沒有多余介紹，沒有多余客套，說完便微微頷首，示意結束。
臺下安靜了兩秒，隨即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抽氣聲。
好、好冷淡……
一句話自我介紹，不愧是謝神。
救命，他連說話都這么好聽，我人沒了。
班主任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打圓場：“謝同學還真是簡潔明了，下一個，林知夏同學。”
輪到她了。
林知夏渾身一緊，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她慌慌張張地站起身，腿都有點發軟，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臉頰“唰”地一下紅透，連耳朵尖都染上一層淺粉。
她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不敢看剛剛回到座位上、就坐在她身邊的謝知珩。
可她能清晰地感覺到。
一道平靜無波的目光，輕輕落在她身上。
不是灼熱的，不是調侃的，只是很淡、很安靜的一道視線，卻讓她整個人都像是被燙到一樣。
“我、我叫林知夏……”
她聲音小小的，細弱蚊吟，緊張得微微打結，“是、是中文系新生，平時喜歡看書、寫字……”
短短一句話，她說得磕磕絆絆，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說完，她幾乎是逃也似的，慌慌張張坐下，埋著頭，不敢抬起來。
丟臉。
太丟臉了。
在他面前，居然這么沒用。
她把臉微微偏向窗戶那邊，長長的頭發垂下來，遮住發燙的臉頰，心里又羞又窘，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身邊的謝知珩沒有說話。
教室里繼續進行著自我介紹，喧鬧聲仿佛都離她很遠。
林知夏窘迫得不行，下意識地伸手，往帆布包里摸索。
她緊張的時候，就喜歡吃點甜的，一顆糖就能讓心情稍微平復一點。
指尖碰到一顆硬硬的東西，她摸出來一看，是一顆橘子味的硬糖。
透明的糖紙，裹著金燦燦的糖塊，聞起來香香甜甜。
她捏著糖，猶豫了兩秒，悄悄側過頭，用余光看了一眼身邊的人。
謝知珩依舊垂著眼，看著桌上的物理書，神情平靜，仿佛剛才她那笨拙窘迫的自我介紹，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可不知道為什么。
林知夏看著他清瘦干凈的側臉，看著他微微繃緊的唇線，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會不會也覺得有點無聊。
會不會也有點緊張。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下去。
她攥著那顆糖，指尖微微發燙，心跳又開始不聽話地亂跳。
猶豫了足足半分鐘。
她終于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微微側過身，小手輕輕伸過去，把那顆還帶著她體溫的橘子糖，小心翼翼地，輕輕放在了他的課本旁邊。
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她不敢看他，耳朵紅得快要滴血，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小聲又軟地說了一句：
“給、給你的……吃點甜的，會好一點。”
話音落下的瞬間。
空氣像是靜止了。
謝知珩翻書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地繃緊了。
原本平靜無波的黑眸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明顯的錯愕。
他緩緩低下頭，看向桌角那顆小小的、金燦燦的橘子糖。
糖紙被陽光照得微微發亮，甜香淡淡的，漫進鼻尖。
和身邊小姑娘身上軟軟的氣息，一模一樣。
他長睫劇烈地顫了一下。
下一秒。
在林知夏完全沒料到的情況下。
她看見——
這位清冷禁欲、仿佛萬事不入心的校神。
那張素來沒什么表情的、白皙干凈的臉上，沒有發紅。
反而是耳尖，先悄無聲息地紅了。
很淺、很淡的一層粉，從耳尖慢慢蔓延開來，藏在烏黑的短發下，明明不明顯，卻偏偏清晰得要命。
克制又慌亂。
清冷又無措。
謝知珩保持著低頭的姿勢，沒有抬頭，沒有看她，連呼吸都像是放輕了。
可那一點點泛紅的耳尖，卻清清楚楚地出賣了他。
林知夏整個人都愣住了，眼睛微微睜大，呆呆地看著那截泛紅的耳尖。
心跳，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原來。
這個全校都不敢靠近的清冷學神。
這個看起來無欲無求、冷靜自持的禁欲少年。
也會因為一顆糖，因為一句小聲的關心。
耳尖先紅。
窗外的梧桐葉被風輕輕吹動，光影落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溫柔得一塌糊涂。
林知夏悄悄縮回手，把臉埋得更深，嘴角卻不受控制地，輕輕往上彎起一個小小的、甜甜的弧度。
好像……這位看起來冷冰冰的同桌。
也沒有那么難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