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元直兄，有事寫信，我教你怎么加密------------------------------------------。，諸葛青做了一件事：整理原主的“遺產(chǎn)”。，其實就是那些堆在書架上的竹簡。他花了整整兩天時間，一卷一卷地翻過去，試圖搞清楚這個時代的諸葛亮到底在想什么。。《孫子兵法》的批注，沒有《六韜》的心得，反而有大量的——。，是用算籌記錄的賬目。、錢糧、駐軍數(shù)目，曹軍的調(diào)動頻率，江東的船隊規(guī)模……密密麻麻，全是數(shù)據(jù)。“這特么是個數(shù)據(jù)分析師啊。”諸葛青蹲在竹簡堆里，看著那些工整的算籌符號，心情復雜。“算無遺策”著稱，但很少有人知道，那些“遺策”的背后，是這樣枯燥的數(shù)據(jù)堆積。，上面記錄著襄樊之地的糧價波動，時間跨度整整三年，每個月都有記錄，旁邊還有批注：“春漲秋落，與雨水相關。”，是曹軍在南陽的駐軍變動，配合著當?shù)氐臍夂蛴涗洠约耙粭l結論：“夏秋多疫，不宜北進。”，忽然有點理解原主為什么會昏倒了。，不昏才怪。“三叔！”諸葛均的聲音從院子里傳來，“有你的信！”
信？
諸葛青放下竹簡，走出門。諸葛均手里拿著一卷帛書，遞過來：“徐叔讓人捎來的，說是急信。”
徐庶？
諸葛青接過帛書，展開。
上面是幾行潦草的字：
“孔明吾弟：新野已到，劉玄德禮賢下士，名不虛傳。軍中缺糧，百姓困苦，吾日夜焦心。弟若有良策，速告之。元直。”
諸葛青看完，眉頭皺了起來。
缺糧？
他記得歷史上，劉備在新野時期確實窮得叮當響，幾千兵馬都養(yǎng)不起。但徐庶這封信，明顯不只是報平安——他在求救。
“三叔，徐叔說什么了？”諸葛均湊過來。
諸葛青把帛書收起來：“沒什么，說他到了新野，挺好的。”
諸葛均“哦”了一聲，繼續(xù)去拔草。
諸葛青轉(zhuǎn)身回屋，把那卷帛書又展開，看了一遍。
缺糧。
新野小縣，養(yǎng)不起幾千兵馬。歷史上徐庶是怎么解決的？他不知道。但現(xiàn)在——
“我可以算算。”他自言自語。
他翻出原主那些數(shù)據(jù)竹簡，找到新野那一卷。新野屬南陽郡，戶數(shù)八千，人口三萬出頭，按畝產(chǎn)計算，一年的糧食產(chǎn)出大概能養(yǎng)活五千兵馬四個月。
但劉備手里不止兵馬，還有家屬，還有官吏，還有——
諸葛青忽然停住，目光落在一行數(shù)據(jù)上：“新野今年夏旱，秋收減半。”
減半。
那就是只能養(yǎng)兩個月。
而現(xiàn)在是三月，距離秋收還有整整半年。
“**。”諸葛青放下竹簡，揉了揉太陽穴。
缺糧，是真缺糧。不是訴苦，是要命。
他站起來，在屋里踱了幾步。
怎么辦？
歷史上劉備怎么熬過這段的？他想不起來了。也許劉表給了支援？也許……但無論如何，現(xiàn)在徐庶在問，他不能不管。
他走回書案前，拿起筆，又放下。
寫信說“我也沒辦法”？那不行。
寫信說“你去問劉表借糧”？那是廢話，徐庶肯定想過了。
寫信說——
諸葛青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穿越前，公司有個項目是做農(nóng)業(yè)數(shù)據(jù)分析的。他看過一份報告，關于漢代屯田**的效率分析。里面提到一個數(shù)據(jù)：漢代軍屯，人均耕種五十畝，畝產(chǎn)兩石左右，除去口糧，結余有限。但如果改良農(nóng)具，提高耕作效率，畝產(chǎn)能提高三成。
三成。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落在屋角的那些農(nóng)具上——木犁、石鋤、鐵鐮，都是原主留下的。
“曲轅犁。”他低聲說。
唐代才出現(xiàn)的曲轅犁，比漢代的直轅犁靈活得多，深耕省力，效率翻倍。如果能提前幾百年搞出來——
他快步走到書案邊，鋪開一塊帛布，拿起炭筆（原主用來畫草圖的工具），開始畫圖。
犁鏵的形狀、犁壁的角度、犁箭的高度、犁評的調(diào)節(jié)……他一邊畫一邊回憶，那些在博物館里看過的復原圖，在紀錄片里掃過的畫面，一點一點拼湊出來。
一個時辰后，圖紙畫好了。
他又看了一遍，確認關鍵尺寸都標注清楚了，然后拿起另一塊帛布，開始寫信：
“元直兄：缺糧之困，弟已知。若無法速借，可思長遠。附農(nóng)具圖一紙，名曰曲轅犁。此犁深耕省力，一牛可抵三牛，一夫可耕百畝。速令匠人打造，分發(fā)軍民，今夏趕種一茬蕎麥或菽豆，秋后可得糧。另附《蕎麥種植要點》十二條，照此施行，可保無虞。”
寫完，他又看了一遍，覺得有點太“現(xiàn)代”了，但沒辦法，總不能寫得像古文吧。反正徐庶早就習慣他“說話奇怪”了。
他把信和圖紙卷好，剛要叫諸葛均，忽然想起一件事——
這信如果被人截了，圖紙落在曹操手里，那就麻煩了。
得加密。
諸葛青撓了撓頭，開始回憶各種加密方法。凱撒密碼？太簡單。維吉尼亞密碼？需要密鑰，通信不便。
最后，他決定用最簡單的——數(shù)字替換法。
他拿出另一張帛布，寫了一份“密碼對照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〇，對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然后把信里的關鍵數(shù)據(jù)——畝產(chǎn)、耕種面積、蕎麥種植時間——全部換成數(shù)字。
弄完，他舒了一口氣。
“這不就是古代版微信嘛。”他嘀咕了一句，把信和圖紙一起裝進竹筒，封好，叫來諸葛均：
“讓人快馬送去新野，交給徐元直。”
諸葛均接過竹筒：“三叔，你寫了什么？”
“沒什么，”諸葛青拍拍他的頭，“教你徐叔怎么種地。”
諸葛均：“……”
他覺得三叔最近越來越奇怪了。
但奇怪歸奇怪，他還是聽話地抱著竹筒跑了出去。
五天后，回信來了。
這次不是帛書，是竹簡——密密麻麻一整卷。
諸葛青展開，只見上面寫著：
“孔明吾弟：犁已造出，試之，一牛日耕五畝，比舊犁快三倍！軍民嘩然，皆曰神物。蕎麥已種下，依弟之法，先浸種半日，再以草木灰拌之，苗出甚齊。玄德公聞之，欲見吾弟，弟意如何？速復！元直。”
諸葛青看完，忍不住笑了。
曲轅犁，成了。
蕎麥，種了。
劉備，想見他了。
他放下竹簡，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山色。
陽光正好，春風依舊。
但有些東西，已經(jīng)開始變了。
他想起歷史上的那條軌跡——徐庶薦諸葛，三顧茅廬，隆中對，出山……
那是諸葛亮的命。
但現(xiàn)在，他是諸葛青。
他會走同樣的路嗎？
“三叔！”諸葛均又跑了進來，“黃家姐姐來了！”
諸葛青回頭，看見院門口那個青衣女子，手里又拎著一個包裹，但這次不是金屬碰撞聲，而是——刺鼻的煙火味。
黃月英走進院子，把包裹往石桌上一放，抬頭看他：
“按你說的，硝石提純了。但燒的時候炸了，差點把房子點了。你來看看，我哪兒又錯了？”
她臉上有幾道黑灰，頭發(fā)梢有點焦，但眼睛亮得驚人。
諸葛青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時代，好像也沒那么孤獨。
“走，看看去。”他說。
黃月英跟在他身后，走了兩步，忽然說：“對了，來的時候碰到送信的，說是新野那邊給你的。我順道捎來了。”
她從袖子里摸出一個小竹筒，遞給諸葛青。
諸葛青接過，打開。
里面不是徐庶的字跡，是一張陌生的帛書，上面只有兩行字：
“臥龍先生：聞君有奇器，可耕可戰(zhàn)。備不才，愿聞其詳。三日后，當至隆中，掃榻以待。劉備。”
劉備的親筆信。
諸葛青握著那張帛書，心跳漏了一拍。
黃月英湊過來看了一眼：“劉玄德？他要來？”
諸葛青點點頭。
黃月英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你打算怎么辦？”
怎么辦？
諸葛青看著那張帛書，看著那工整的筆跡，看著那個在后世被無數(shù)人傳頌的名字。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山巒。
三天后，劉備要來。
三天后，那場著名的“三顧”，就要開始了。
而他，還沒想好怎么面對。
“不知道。”他聽見自己說，“我還沒想好。”
黃月英看著他，忽然笑了：“行，那慢慢想。反正還有三天。”
她轉(zhuǎn)身走向石桌，打開那個包裹，一股更刺鼻的煙味冒出來：
“先幫我看這個！火候到底怎么控制？我試了五次，五次都炸，再炸下去，黃家的房子真要沒了——”
諸葛青看著那個被熏得灰頭土臉卻依然興致勃勃的女子，忽然覺得，三天后的那些事，好像也沒那么著急。
“好。”他走過去，“先看你的。”
陽光灑在院子里，兩個人圍著石桌，對著幾塊燒焦的硝石，開始新一輪的“科研討論”。
遠處，山路蜿蜒。
再遠處，新野城中，有人正收拾行裝，準備踏上那條通往臥龍崗的路。
三天后。
會有一個人來。
會有三個問題。
會有一次選擇。
而此刻，諸葛青還不知道，這個看似普通的下午，這段看似平常的“硝石討論”，將會成為他未來所有選擇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