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刁難任務，初露鋒芒------------------------------------------，穿透破窗上糊著的殘紙，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幾塊模糊的光斑。。雖然引氣入體依舊艱難，但魔尊記憶中一門基礎的“龜息凝神訣”讓他能夠最大限度地恢復精神，并緩慢滋養這具疲憊不堪的身體。柴房的寒氣依舊，但他的面色比昨日少了幾分青白，眼神則更加沉靜深邃。、粗魯的腳步聲，停在門口。不是送飯的下人那種節奏。“砰！”破舊的木門被一腳踹開，門板撞在墻上，發出痛苦的**，震落簌簌灰塵。，身后跟著兩個同樣穿著家丁服飾、卻滿臉橫肉、抱臂而立的壯漢。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眉眼與柳氏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加張揚外露，下巴微抬，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惡意。，柳氏的獨子，凌逍的“小舅子”，蘇家的小霸王。在原主記憶里，這位小舅子是欺凌他的主力之一，手段往往比柳氏更加直接惡劣。“喲，咱們的大姑爺，睡得可還安穩？”蘇明遠陰陽怪氣地開口，目光在陋室內掃了一圈，嘴角咧開譏諷的弧度，“這地方配你，倒是正好。賊嘛，就該住在離柴火近的地方，方便燒了滅跡。”。，動作不疾不徐，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塵。他看向蘇明遠，眼神平靜無波，既無往日的畏縮，也無被挑釁的憤怒，仿佛在看一個吵鬧的孩童。。他預想中，這個廢物應該像往常一樣嚇得縮起脖子，結結巴巴地問好才對。“啞巴了？還是跪祠堂把腦子跪傻了？”蘇明遠上前兩步，幾乎要貼上凌逍，試圖用身高和氣勢壓迫他，“本少爺跟你說話呢！聽到了。”凌逍淡淡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情緒，“有事？”，準備好的下一句**堵在喉嚨里。他盯著凌逍看了幾秒，忽然冷笑一聲：“行，看來是破罐子破摔了。本少爺今天來，是給你派活的。既然母親仁慈，還留你在蘇家吃飯，你就得干活抵債。免得有些人以為，當了上門女婿就能吃白食。”，他從懷里掏出一張折疊的紙，“唰”地一下抖開，幾乎要戳到凌逍臉上。“喏，三日內，把這些活干完。干不完，或者干不好……”蘇明遠拖長了語調，惡意滿滿，“后果自負。”
凌逍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紙是上好的宣紙，字跡卻潦草而用力，羅列著足足十項任務：
1. 三日內，前往斷魂崖，采回一株完整的、年份不低于五十年的血靈芝。
2. 清掃蘇府全部庭院、走廊、前后花園，不得有一片落葉、一絲塵埃。
3. 清洗全府上下所有人（含主家、仆役）積壓的衣物被褥。
4. 將西郊別院荒廢的十畝藥田重新翻墾、施肥。
5. 修補府中庫房屋頂漏雨處（共計十七處）。
6. 去城西“百味齋”排隊，買回新出的限量點心“水晶芙蓉糕”十盒（每日僅售三十盒）。
7. 將藏書閣所有書籍（約三千冊）搬出晾曬、除塵，并按書目重新歸類上架。
8. 跟廚房劉師傅學習并獨立完成一桌（八菜一湯）宴客菜肴。
9. 去城外黑水河釣回十條“銀線刀魚”（此魚狡猾難釣，常需數日）。
10. 默寫《蘇氏家訓》百遍，字跡工整，不得有誤。
每一項任務，單獨拿出來，對于一個普通雜役來說，都需要數日甚至更久才能完成，且其中數項明顯帶有刁難甚至危險性質——比如斷魂崖的血靈芝，那地方以地勢險峻、毒瘴彌漫聞名，常有采藥人折損其中；比如百味齋的點心，每日天不亮就有人排隊，往往一炷香內便售罄；比如銀線刀魚，極其稀少難釣，非經驗豐富的老漁夫不能得。
而蘇明遠的要求，是三日內完成全部十項。
這根本不是派活，這是**裸的、意圖將他逼入絕境的刁難。
兩個壯漢抱著胳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蘇明遠則得意地晃著手中的清單，等著看凌逍驚慌失措、哀求討饒的模樣。
凌逍的目光緩緩掃過清單上每一個字，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魔尊的記憶里，比這兇險萬倍、苛刻萬倍的絕境不知凡幾。這等凡人宅院里的齷齪伎倆，在他眼中，幼稚得可笑。
“看清楚了？”蘇明遠見他久不言語，不耐煩地催促，“沒問題就趕緊開始！本少爺會派人‘督促’你的，別想偷懶！”
凌逍抬起眼，看向蘇明遠，忽然嘴角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種了然于胸的淡漠。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
蘇明遠又是一愣。就這么答應了？沒有**？沒有哭求？這廢物今天怎么這么不對勁？
但凌逍的順從讓他挑不出錯處，準備好的后續施壓話術沒了用武之地，反而讓他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悶感。
“哼，算你識相！”蘇明遠冷哼一聲，將清單隨手扔在地上，“記住了，三天！少一件，或者有一件不合格，你就給本少爺卷鋪蓋滾出蘇家！不對，是滾去礦場做苦力抵債！”他惡狠狠地補充。
說完，他覺得無趣，又踹了一腳旁邊歪腿的凳子，這才帶著兩個跟班揚長而去，留下一串囂張的笑聲。
破屋內恢復了寂靜，只有那張飄落在地的清單，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塵埃。
凌逍彎腰，撿起清單，又仔細看了一遍。尤其是第一條“斷魂崖血靈芝”，和第九條“黑水河銀線刀魚”。
他的目光在“斷魂崖”三個字上停留片刻。原主記憶里，關于斷魂崖的傳聞頗多，險峻毒瘴不假，但血靈芝……魔尊記憶中，倒是有幾種類似環境下的靈草特性及采摘要點。或許，這看似最危險的任務，反而能最先入手，并且……
他走到窗邊，看向蘇府后方連綿的青山輪廓。斷魂崖，就在那片山脈深處。
沒有立刻開始清掃或洗衣這些瑣碎耗時的任務，也沒有急著去城西排隊買點心。
凌逍換上了原主最舊最結實的一套粗布短打，將清單折疊好塞入懷中。走到門邊，他拿起倚在墻邊的一把磨損嚴重的柴刀——這大概是這屋子里唯一能稱為“工具”的東西。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清晨略帶寒意的空氣涌了進來。
他邁步走出這間囚籠般的陋室，沒有走向喧囂的前院，也沒有去往仆役聚集的后廚雜院，而是徑直朝著蘇府最僻靜的后門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幾個早起的仆役，看到他這副打扮、這個方向，都露出詫異或幸災樂禍的神色，低聲議論著。
“看，那不是偷東西的姑爺嗎？這么早拿著柴刀去哪？”
“還能去哪？肯定是明遠少爺又給他派‘好活兒’了唄。”
“嘖嘖，看他那樣子，怕是去后山砍柴吧？就他那身子骨……”
“活該！誰讓他手腳不干凈……”
凌逍對背后的指指點點充耳不聞，步履平穩地穿過一片稀疏的小竹林，來到了幾乎被藤蔓遮掩的陳舊后門。門上的鐵鎖早已銹蝕，但門栓并未插緊——這大概是某些仆役偷懶或私下出入的通道。
他拉開門栓，推開沉重的木門。門外是一條荒草掩映的小徑，蜿蜒通向山林。
跨出門檻的瞬間，山林間特有的清新氣息撲面而來，其中夾雜著泥土、腐葉和淡淡野花的味道。比起蘇府內壓抑沉悶的空氣，這里顯然自由得多。
凌逍駐足，回望了一眼那高墻深院的蘇府一角，眼神平靜無波。
然后，他轉過身，目光投向眼前郁郁蔥蔥、霧氣隱約升騰的山林深處，嘴角那抹極淡的弧度再次浮現，這一次，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屬于狩獵者的興致。
“正好試試這具身體。”
低語聲落，他不再猶豫，提著那柄舊柴刀，踏上了通往斷魂崖的、人跡罕至的山路。晨光將他的影子拉長，投入幽深的林間，仿佛一頭逐漸蘇醒的孤狼，正悄然潛回屬于自己的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