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被裁的米其林廚師
紐約的初雪來得猝不及防。
林小滿站在Le *ernardin后廚的落地窗前，看著雪花落在曼哈頓的鋼筋森林上。身后的銅鍋正在被搬出去，那些她擦了五年的、價值三千美元一口的法國Mauviel銅鍋，碰撞出沉悶的聲響。
"Lin，過來一下。"
主廚D**id的聲音從辦公室傳來。林小滿轉身時，圍裙上的油漬在燈光下泛著微光——那是今早熬制龍蝦濃湯時濺上的。
辦公室里暖氣開得很足，但D**id的表情讓林小滿感到一陣寒意。他推過來一個信封，白色的，上面印著餐廳的標志。
"Sorry, Lin. The *oard **de the decision this morning." D**id沒有看她，"The restaurant is switching to pre-**de sauce packets. Cost down 40%, speed up 3 times."
林小滿沒有接那個信封："你是說，勃艮第紅酒燉牛肉的醬汁，以后用塑料袋裝的預制醬？"
"Lin……"
"那道醬汁需要熬制六個小時，紅酒要分三次加入。你教我的，D**id。你說那是Le *ernardin的靈魂。"
D**id終于抬起頭，藍色的眼睛里滿是疲憊："靈魂不能當飯吃。上個月我們虧了十二萬刀，投資人要看到回報。"
"所以你們選擇**顧客？"
"顧客吃不出區別！"D**id的聲音陡然提高，"我試過那個預制醬，味道還原度85%，足夠好了。"
林小滿笑了，那笑容里帶著苦澀。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那個信封："你嘗不出那15%的差別，對嗎？預制醬里有麥芽糊精，用來模擬濃稠度。有酵母提取物，增強鮮味。還有0.03%的檸檬酸，調節酸度，因為預制醬存放久了會氧化變味。"
D**id愣住了："你怎么可能……"
"我能嘗出來。"林小滿摘下廚師帽，"每一毫克添加劑，每一絲不自然的風味，我都能嘗出來。十歲開始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