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日煙雨

“宣，先帝駕崩，傳位大皇子卿思哲，欽此——”一聲孤鶴唳空，這道旨意如投石入水，漣漪迅疾傳遍寒溟國每一處角落。

元言九年，寒溟國**初立。

**是卿九言的親兄，念及他身子弱，又知他素來不愛朝堂紛擾，便主動提了讓他去江南眠州封地休養。

卿九言本就厭煩京城的喧鬧，當即應了。

“又是梅雨天。”

窗邊的人指尖輕輕搭在窗欞上，月白長衫的袖角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

雨絲斜斜打在窗紙上，暈開一小片濕痕，他望著窗外連綿的雨，眼神落寞，眉梢低垂著，聲音清淡：“我們出去走走吧。”

話落，不等身邊的侍從槐回應，他便拿起一旁的油紙傘，推門走進了雨里，漫無目的地在街邊慢慢走著。

“王爺，您的身子……”槐在身后低聲勸著，腳步卻不敢慢，緊緊跟著他的身影。

街上沒什么人，雨滴打在傘面上，聲音顯得格外突兀。

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發亮，暈出一片模糊的暖光。

巷口的老槐樹落了半地碎蕊，混著雨水黏在磚縫里，連風都帶著股潮濕的甜意。

卿九言低著頭走路，忽然遠處傳來陣陣急促的馬蹄聲——那聲音清脆又響亮，像是要把這雨天的靜都劃破。

他下意識地朝聲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雨霧中一個模糊的身影騎在馬上，玄色斗篷被風掀起邊角，馬蹄踏在積水里，濺起的水花老遠都看得見，顯然是沒慢下來的意思。

那馬轉眼就到了跟前，卿九言還沒來得及躲，馬蹄濺起的水漬就不偏不倚，正好弄臟了他的袖口。

月白的料子沾了泥點，格外扎眼。

他好看的眉毛擰到了一起，停下腳步，抬眼叫住馬上的人，語氣里帶著一絲微怒：“這位公子，你弄濕了我的衣裳。”

馬上的人這才猛地拉住韁繩，馬嘶鳴一聲停下，他低頭，目光在卿九言身上上下打量著。

那少年大約二十歲出頭，穿著青綠色的長衫，領口沾了點雨珠，軟乎乎的發絲貼在臉側，長長的睫毛像蝶翼一樣輕輕顫動著。

他臉色清瘦，手指握著韁繩，骨節分明，皮膚白皙得像是浸了雨的玉，唯有那雙墨色眼眸，在朦朧煙雨中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清冷，他看得微微出神。

“這位公子。”

見對方只打量不說話，卿九言又開口，眉峰皺得更緊了些。

馬上的人這才收回目光，從懷里摸出一塊玉牌，手指一彈就扔了過來，語氣帶著點張揚的囂張：“東街慶鋪，報我墨旭的名字，自有人賠你件新的。”

說完，他還對著卿九言吹了聲輕快的口哨，一揚馬鞭，馬蹄聲又噠噠遠去，轉眼就消失在雨巷盡頭。

卿九言：……卿九言回到王府，拿起玉牌細細摩挲著，：“墨尚書大公子墨旭，槐，去查一下他為何下了江南？”

……槐道：“屬下遵命。”

另一邊，墨旭剛回到暫居的庭院，就見柏坐在石凳上翻著卷宗。

少年眉眼溫和，氣質儒雅。

要不是因為墨旭知道他的身份，估計真以為是哪家翩翩公子。

見他進來，柏抬頭道：“可算回來了，我查了幾日，那事還是沒線索。”

墨旭走過去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茶杯轉著，語氣懶洋洋的：“急什么，慢慢來。

這江南的雨都沒停，線索哪會這么快冒出來。”

柏放下卷宗，湊過來饒有興致地追問：“對了，剛聽下人說，你路上濺了人一身泥？”

墨旭懶懶道：“我讓他去慶鋪了，但……那人似乎身份地位還挺高的。

你去幫我查一下？”

聽到說這話的柏眉梢一挑，饒有興致地詢問：“你如何得知他身份地位很高？”

聽到這話的墨旭動作一頓，隨后解釋道：“因為身旁的那個人看起來明顯武功可以。

而且他的衣著雖然穿的很樸素。

但面料可以看得出來是上乘的，加上這個天氣，普通人家可不會有閑情雅致出來。”

聽到這話的柏也不免有些好奇，畢竟就墨旭這個眼高于頂的性格，能被他承認武功可以的……那么確實也是相當不錯的，而這種人，一般也只會在王公貴族中出現。

柏挑眉：“哦？

那要不要查查？”

“查。”

墨旭指尖叩了叩杯沿，眼底閃過絲興味，“畢竟在江南能遇到這樣的人，可比悶頭查案有意思多了。”

卿九言不知，那一面，不是他最后一次見到墨旭，是命運齒輪運動的必然，如旭九言不知，那一面，不是他最后一次見到墨旭，是命運齒輪運動的必然，如旭日東升，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