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意，”我叫她的全名，“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妹妹抬起頭來看我，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姐，”她說，“你先坐。張毅，你出去買點水果，買那種大的水蜜桃，我姐愛吃。”
張毅看看我，看看她，拎著鞋出去了。
門關上的聲音響過之后，屋子里突然安靜下來。
妹妹拍了拍床沿：“坐啊。”
我沒坐。
我站在那兒，低頭看著她。二十二歲的小姑娘，皮膚白得透亮，眼角眉梢還帶著沒褪干凈的嬰兒肥。她從小就這樣，長得軟，性子也軟，被人欺負了不吭聲，受了委屈也只會自己躲起來哭。
我以為這一次也是這樣。
我以為她會哭，會鬧，會問我該怎么辦。然后我會像從小到大無數次做過的那樣，把她摟進懷里，替她擦眼淚，告訴她沒關系，姐姐在呢。
可她只是坐在那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張照片，嘴角甚至帶著一點我看不懂的笑意。
“姐，”她又叫了我一聲，“你是不是特別生氣？”
我深吸一口氣：“林知意，他這是第幾次了？上個月那個在微信上叫他老公的，再上個月那個在他公司樓下等的，去年那個……”
“第六次。”她打斷我。
我愣住了。
“算上這個，第六次。”她低頭看著照片上的女人，“這個長得最好看，腰也細。姐你說我要不要去紋個身？他是不是喜歡這種的？”
“林知意！”
我吼出這一嗓子的時候，自己都嚇了一跳。
妹妹抬起頭看我，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小時候被我嚇到時一模一樣。可那眼神里沒有害怕，只有一種奇怪的……打量。
她好像在透過我看另一個人。
“姐，”她輕聲說，“你坐下，我跟你說件事。”
我坐下了。
坐在她床邊的椅子上，離她兩尺遠，中間隔著那道陽光。光柱里有細小的灰塵在飄，空調嗡嗡地響著，窗外有小孩在樓下喊媽媽。
妹妹把那張照片折起來，放在枕頭底下。
“姐，”她說，“你相信人死后會投胎嗎？”
“什么？”
“不是那種燒香拜佛的投胎，就是……人死了，舍不得走，找個新身體住進去。像租房子一樣。”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原來的房客可能還在，可能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