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笑得很難聽。
我裝作沒聽見，跟著兒子進(jìn)了樓里。一個胖胖的女人迎上來，滿臉堆笑，說：“阿姨來了，快請進(jìn)快請進(jìn)，我是這里的院長，姓周，您叫我小周就行。”
她看起來比我還老，還小周呢。
周院長領(lǐng)著我看房間。一間小屋，十幾平米，一張床，一個柜子，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窗戶倒是挺大，能看見外頭的院子。床上鋪著白床單，柜子是淺**的，桌上有層灰。
“條件簡陋了點，”周院長說，“但咱們這兒照顧得好，護(hù)工都專業(yè)，您放心。”
我點點頭，沒說話。
兒子把箱子放下，站在那兒，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擱。他看看我，又看看周院長，說：“那，那媽你在這兒好好待著，我過些天來看你。”
我看著他的眼睛，問：“小宇呢？他怎么沒來？”
兒子的眼神躲開了，說：“他，他上學(xué)呢。”
“今天周六。”
兒子的臉一下子漲紅了，紅得發(fā)紫，紫得發(fā)黑。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啥也沒說，扭頭就往外走。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周院長嘆了口氣，說：“阿姨，您別難過，孩子們都忙，都有自己的日子要過。您在這兒住著，咱們就是一家人。”
我轉(zhuǎn)過頭看她，笑了笑，說：“我不難過。”
周院長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是這個反應(yīng)。
我沒騙她，我真的不難過。
從老陳走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二 養(yǎng)老院的夜
當(dāng)天晚上，我沒睡著。
不是認(rèn)床，也不是不習(xí)慣。我年輕時候在生產(chǎn)隊干活，麥秸垛上都睡過，哪兒都能睡著。睡不著，是因為心里有事。
我把老陳的遺像拿出來，放在枕頭邊上。照片上的老陳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布衫，咧著嘴笑。那是他六十大壽那天拍的，他那天高興，喝了兩盅酒，臉喝得紅撲撲的。
“老陳啊，”我對著照片說，“咱們兒子，真把我送來了。”
照片上的老陳還是笑，不說話。
“你走的時候讓我別怪他，說咱們欠他的。我想了一千遍一萬遍，咱們到底欠他啥了？把他生下來，把他養(yǎng)大，供他上學(xué)，給他娶媳婦，幫他帶孩子。咱們還欠他啥？”
老陳不回答。
我嘆了口氣，把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