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轉眼五年過去。姜沫已經六歲，姜父和姜母也準備送她上學。，姜沫也到了入學的年紀。，拿著攢了大半年的布票，去供銷社扯了塊藏青色的粗布，連夜給姜沫縫了件新褂子和一條褲子。“咱們沫沫要上學了，得穿得整齊些，別讓人笑話。”林秀琴一邊縫扣子，一邊念叨著，眼底滿是期盼。，托城里的親戚買了一本嶄新的練習本和一支鉛筆，鄭重地交到姜沫手里：“沫沫，到了學堂要好好讀書，將來考大學，去城里過好日子。”，指尖觸到粗糙的紙頁，心里泛起一絲暖意。末世里，書籍和紙筆都是奢侈品，如今能安穩上學，這樣的日子是她曾經不敢奢望的。她用力點頭：“爹，娘，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讀書。”，天剛蒙蒙亮，林秀琴就煮了兩個雞蛋，塞到姜沫口袋里：“路上吃，墊墊肚子。”又看下姜磊交代，“看著點**妹，”姜磊忙不迭點頭，背著自已洗得泛黃的帆布書包，又伸手接過姜沫的小書包，牽著她的手往大隊小學走去。，是幾間破舊的坯房，窗戶糊著報紙，屋頂鋪著茅草。教室里擺著十幾張缺胳膊少腿的木制桌椅，桌面坑坑洼洼，用泥巴勉強糊平。黑板是用墨汁刷過的木板，邊角已經磨損得發白。
姜沫和姜磊走進教室時，里面已經來了不少孩子，穿著各式各樣打補丁的衣服，臉上帶著怯生生的好奇。

四年級和一年級在同一間教室，中間用木板隔開，由同一個老師教課——大隊里唯一的公辦老師，姓陳，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據說在城里念過高中，因為成分問題下放到了大隊。

陳老師見姜沫長得周正，眼神又亮，忍不住多問了兩句：“你就是姜建華家的小閨女？叫姜沫是吧？”

“是的，陳老師。”姜沫聲音清脆，落落大方，一點也不像其他孩子那樣拘謹。

陳老師贊許地點點頭，指了指角落的空位：“你就坐那兒吧，跟你哥挨著。”

姜磊趕緊拉著姜沫走過去，把書包放在桌洞里，小聲對她說：“妹妹，別怕，要是有人欺負你，就告訴哥。”

姜沫抿嘴一笑，點頭應下——她活了兩世，哪里會怕幾個小學生，只是不想惹麻煩罷了。

上課鈴是用鐵鈴鐺敲的，“叮叮當當”的聲音在清晨的田野間回蕩。第一節課教的是漢語拼音，陳老師在黑板上寫著“a、o、e”，領著孩子們一遍遍朗讀。姜沫前世學的知識早已刻在骨子里，這些簡單的拼音對她來說易如反掌，但她沒有表現得太過突出，只是跟著大家的節奏，小聲跟讀，偶爾舉手回答幾個問題，既不張揚，也不落后。

課間休息時，幾個女孩子圍了過來，好奇地打量著姜沫。

領頭的是大隊**家的女兒張蘭，穿著一件的確良襯衫，在一群粗布衣服的孩子里格外扎眼。“姜沫，你口袋里裝的啥？聞著香香的。”張蘭的鼻子很靈，聞到了姜沫口袋里雞蛋的香味。

那個年代，雞蛋是稀罕物，一般只有生病或者過節才能吃到。

姜沫心里一動，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雞蛋，遞到張蘭面前：“**蛋，我娘給我煮的，你要吃嗎？”她知道，**家在大隊里說話有分量，和張蘭打好關系，能少不少麻煩。

張蘭眼睛一亮，毫不客氣地接了過去，剝開蛋殼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真好吃！姜沫，你家真有錢。”

其他幾個女孩子也露出羨慕的眼神，姜沫又從口袋里掏出幾顆果干，分給大家：“這個也好吃，你們嘗嘗。”

這些果干是她最近幾天趁家人睡熟，用意念在空間里制成的，酸甜可口，還能長時間保存。

女孩子們嘗了紅果干，都贊不絕口，很快就和姜沫熟絡起來，圍著她問東問西。

姜沫應付得游刃有余，只揀些無關緊要的話說，比如“這果干是我奶奶曬的野果子我哥教我認過幾個字”，既滿足了大家的好奇心，又沒暴露任何秘密。

可麻煩還是找上了門。村里有名的“混小子”王小虎，見女孩子們都圍著姜沫轉，心里不服氣，沖過來一把搶過張蘭手里的果干，扔在地上：“什么破東西，有啥好吃的！”

張蘭氣得臉都紅了：“王小虎，你憑什么扔我的東西！”

王小虎梗著脖子：“我就扔，就扔，”**是村里的懶漢，家里條件差，平時見不得別人好。

姜沫臉色一沉，前世的戾氣在眼底一閃而過，又很快壓了下去。她沒有哭鬧，也沒有和王小虎爭吵，只是彎腰撿起地上的果干，拍了拍上面的灰塵，平靜地說：“這是我的東西，你沒資格扔。”

王小虎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軟乎乎的小姑娘這么硬氣，愣了一下，又想伸手去搶姜沫口袋里剩下的雞蛋。

姜磊早就按捺不住，一把推開王小虎：“不許欺負我妹妹！”

王小虎被推得一個趔趄，惱羞成怒地撲上來，想要和姜磊打架。教室里頓時亂作一團，其他孩子嚇得紛紛躲開。

姜沫見狀，急中生智，大聲喊：“陳老師來了！”

王小虎最怕陳老師，聞言立刻停住了手，回頭一看，發現教室**本沒有陳老師的影子，知道自已被騙了，氣得瞪著姜沫：“你敢騙我！”

“我沒騙你，陳老師馬上就來了。”姜沫鎮定地說，同時給姜磊使了個眼色，讓他別沖動。

就在這時，陳老師真的走進了教室，看到教室里亂糟糟的，皺起了眉頭：“怎么回事？”

張蘭立刻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王小虎還想狡辯，可其他孩子都紛紛作證，說他搶東西、想打架。

陳老師氣得拿起教鞭，在王小虎的手心抽了兩下：“上課不遵守紀律，還欺負同學，罰你站在墻角，放學留下來打掃教室！”

王小虎不敢再頂嘴，捂著發紅的手心，不情不愿地站到了墻角。

上課鈴再次響起，姜沫坐回座位，姜磊小聲對她說：“妹妹，你真勇敢。”姜沫笑了笑，心里卻在想，這個年代的孩子，心思簡單，卻也容易被嫉妒沖昏頭腦，以后在學校里，還是要多留個心眼。

中午放學，姜沫和姜磊走在回家的路上，姜磊把自已省下的半個窩頭遞給她：“妹妹，你吃，我不餓。”姜沫沒有接，從書包里掏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東西，遞給姜磊：“哥，這個給你。”

手帕打開，里面是兩個發黃的饅頭，散發著麥香。這是姜沫早上出門前，趁林秀琴不注意，從空間里拿出來的——空間里的小麥磨成的面粉，蒸出來的饅頭比家里的粗糧窩頭好吃多了。

姜磊眼睛一亮，又有些猶豫：“這饅頭哪兒來的？”

“是陳老師獎勵我的，說我上課表現好。”姜沫隨口編了個理由，她知道，只有這樣，哥哥才會安心收下。

姜磊果然不再猶豫，接過其中一個饅頭，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麥香在口腔里散開，他忍不住瞇起了眼睛：“真好吃！妹妹，你也吃一口。”他把饅頭遞到姜沫嘴邊，姜沫微微扭頭，笑著說：“哥，你吃吧，我這還有。”

下午的課很快結束。

下課鈴剛響，姜磊就收拾好書包，快步走到姜沫身邊：“妹妹，走，咱們回家。”姜沫點點頭，跟著哥哥走出教室，剛到門口，就看見王小虎背著書包，低著頭站在墻角，臉上還帶著幾分不自在。

他見姜沫和姜磊出來，猶豫了一下，快步追了上來，聲音悶悶的：“姜沫，我……嗯…對不起。”

姜沫停下腳步，轉頭看他。夕陽的余暉灑在王小虎黝黑的臉上，映出他眼底的愧疚。“我不該搶你的東西，還想打你哥。”他攥著衣角，手指關節都有些發白，“以后我不欺負你了。”

姜沫笑了笑，從口袋里掏出一兩顆果干，遞給他：“沒關系，我原諒你了，這個給你吃。以后我們都是同學，要好好相處。”

王小虎愣了一下，沒想到姜沫不僅不記仇，還會給她東西吃。

他小心翼翼地接過果干，塞進嘴里一顆，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比他吃過的任何東西都好吃。“謝謝。”他小聲說了一句，快步跑開了，跑了幾步又回頭，對著姜沫揮了揮手。

姜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說：“妹妹，你還真給她東西吃啊？”

“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姜沫輕聲說，“他也不是壞人，就是家里條件不好，心里不平衡罷了。”

兄妹倆并肩走在田埂上，傍晚的風帶著泥土的清香和桃花的余韻，吹在臉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