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風莊異事
柒國南境，永泰城以西兩百里，坐落著風莊鎮。
一年前那個詭異的清晨，風莊鎮及周邊數十里的活物，像是突然開了竅，瘋了似的往東方遷徙。
家里的老黃狗咬斷拴了五年的麻繩，頭也不回地向東跑；雞棚里的母雞撲騰著翅膀，飛過一人多高的圍欄，朝著同一個方向狂奔；就連**里那幾頭三百多斤的肥豬，也像吃了大力丸，撞開木門，哼哼唧唧地向東挪。
更離奇的是河里的魚，成群結隊往下游游去，水面翻起密密麻麻的魚鰭，活像一支行軍的軍隊；天上的飛鳥，不管是麻雀還是烏鴉，都丟了平日里的爭斗，聚成遮天蔽日的鳥群，朝著東方飛去。
起初，鎮上人還能靠增高圍欄、加粗繩索困住家禽牲畜。
那時候肉雖少，家家戶戶倒還能偶爾開葷。
可好景不長，沒逃出去的動物，像是丟了生存的**。
母雞不再下蛋，母豬不再**，牛羊不肯吃草，每天就呆呆站著，朝東方眺望。
沒過多久，這些動物接二連三地死去，到最后，整個風莊鎮乃至周邊村子，再也找不見一只活的家禽牲畜。
沒了肉和蛋，鎮上人只能靠地里的莊稼、山里的野菜過活。
可莊稼收成一年不如一年，野菜也越來越難挖，人們一個個瘦得只剩皮包骨。
殘陽如血，將西天染得一片通紅，也給鎮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鍍上了層詭異的暖色。
十歲的沈峰背著半簍野菜，牽著比他矮半個頭的妹妹沈婷，腳步匆匆走在回家的土路上。
“哥，今天的野菜好少。”
沈婷的聲音帶著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小肚子己經不爭氣地咕咕叫起來。
沈峰摸了摸妹妹枯黃的頭發，強擠出笑容：“沒事，明天哥早點進山，肯定能挖更多。
等攢夠錢，就帶你去城里買肉，給你解饞。”
心里卻暗自嘀咕：城里現在怎么樣了？
還能買到肉嗎？
這話，他己經說了快一個月。
半年前，為了活下去，鎮上的老者們組織了一批精壯男子，讓他們向東出發——既要找那些遷徙的動物，弄清它們遷徙的原因，也想帶回些幼崽，重新圈養。
沈峰的父親沈名，就是其中一員。
“哥，爹什么時候才能回來啊？”
沈婷抬起頭，清澈的眼睛里滿是期待。
她己經半年多沒見父親了，只記得父親臨走時蹲在地上，摸了摸她的頭說：“婷婷乖，爹很快就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沈峰的心像被**了一下，他用力握緊妹妹的手，聲音有些沙啞：“快了，爹肯定快回來了。
他那么愛我們，不會丟下我們不管的。”
嘴上這么說，可他心里卻沒底。
這半年來，鎮上派出去好幾波人找第一批隊伍，可那些人要么空手而歸，要么再也沒回來。
夕陽最后一絲余暉沉落地平線，夜幕開始降臨。
沈峰牽著沈婷加快腳步——他知道，家里米缸快空了，今晚只能煮一鍋稀得能照見人影的野菜粥。
他抬頭望向東方，夜色漸濃，那片黑暗像頭巨大的怪獸，吞了父親的身影，也吞了風莊鎮所有人的希望。
“爹，你一定要回來啊。”
沈峰在心里默默祈禱。
他不知道的是，一場更大的危機，正朝著風莊鎮、永泰城，甚至朝著整個柒國，緩緩逼近。
風莊鎮臥在小片山丘的東側，一條河流繞鎮而過，水色常年帶著山澗的清冽。
眼下，鎮里最大的酒樓卻沒了往日的熱鬧，方圓數十里的各村老者齊聚于此，三層閣樓的木樓板被踩得微微發響，最終都靜下來，目光不自覺地往樓下飄——鎮長吳強正站在一層堂中，一身紅袍在昏暗光線下格外扎眼。
他抬眼掃過滿堂人影，聲音沉得像浸了水的木頭：“能來的，都到齊了吧？”
吳強是土生土長的風莊人，三十出頭的年紀，論資歷雖遠不及在座的老者，可沒人敢輕視他。
誰都記得，五年前這風莊鎮是什么光景——除了按例給**繳糧納稅，每三個月還得往后山麻匪窩里送部分收成，若是遲了、少了，不出三日，鎮口那座石牌坊下準會多具無名尸首。
有人往城里報過官，官府派來的人在酒樓里喝了三天酒，臨走前說“定當徹查”，可后山的匪患依舊。
村民們心里門兒清：就算官府請兵把這撥匪趕走，山里的窩棚還在，用不了半年又會冒出新匪來，官府犯不著為幾個小村鎮費力氣。
年復一年，本就拮據的日子被榨得更干，有戶人家為湊糧，連耕牛都賣了，最后還是餓斃了孩子。
首到五年前的那個清晨。
風莊鎮最熱鬧的早市剛開，兩個血淋淋的頭顱突然被丟在十字路口人群中——正是后山麻匪那兩個心狠手辣的頭領。
人群炸開了鍋，抬頭就看見吳強站在不遠處的石階上，衣擺還沾著泥和血，手里握著把還在滴血的彎刀。
沒人知道他是怎么摸進戒備森嚴的匪寨，又是怎么斬下兩個頭領的頭。
有膽大的問吳強如何做到的，他只淡淡說“我只想守住家而己”，人們清楚，吳強突破了，這方圓數十里怕是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從那天起，后山的麻匪沒了動靜，再也沒人敢來要“保護費”。
再也沒有人敢來欺負他們了，起碼只要鎮長吳強在一天，這里便會安穩一天。
此刻，吳強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刀鞘，目光掃過眾人緊繃的臉，喉結動了動，終究沒先提召集大家的緣由——“吳鎮長……”角落里傳來一聲哽咽，一位頭發全白的老婆婆顫巍巍站起身，手里的藍布帕子反復擦著眼角，渾濁的淚珠還是順著皺紋往下滾，“如今周邊的動物都遷走了，地里沒了糞便肥土，今年的收成連往年一半都不到。
我們村打年初起，己經餓沒了三個娃娃……那些娃，到死都沒吃上一口飽飯啊……”她的話像塊石頭砸進水里，閣樓里瞬間炸開了鍋。
“我們村也一樣！”
西邊李村的老村長猛地拍了下桌子，聲音發顫，“上個月就沒糧了，只能挖野菜摻樹皮煮著吃，昨天還有戶人家的娃餓暈過去，能不能挺過來都難說！”
“還有我們！”
“吳鎮長，您快想想辦法啊！”
此起彼伏的聲音里滿是絕望，幾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吳強身上，有祈求，有期盼，還有藏不住的慌亂——此刻的他，是所有人眼里唯一的指望。
一年前那個詭異的清晨，風莊鎮及周邊數十里的活物，像是突然開了竅，瘋了似的往東方遷徙。
家里的老黃狗咬斷拴了五年的麻繩，頭也不回地向東跑；雞棚里的母雞撲騰著翅膀，飛過一人多高的圍欄，朝著同一個方向狂奔；就連**里那幾頭三百多斤的肥豬，也像吃了大力丸，撞開木門，哼哼唧唧地向東挪。
更離奇的是河里的魚，成群結隊往下游游去，水面翻起密密麻麻的魚鰭，活像一支行軍的軍隊；天上的飛鳥，不管是麻雀還是烏鴉，都丟了平日里的爭斗，聚成遮天蔽日的鳥群，朝著東方飛去。
起初，鎮上人還能靠增高圍欄、加粗繩索困住家禽牲畜。
那時候肉雖少，家家戶戶倒還能偶爾開葷。
可好景不長，沒逃出去的動物，像是丟了生存的**。
母雞不再下蛋，母豬不再**，牛羊不肯吃草，每天就呆呆站著，朝東方眺望。
沒過多久，這些動物接二連三地死去，到最后，整個風莊鎮乃至周邊村子，再也找不見一只活的家禽牲畜。
沒了肉和蛋，鎮上人只能靠地里的莊稼、山里的野菜過活。
可莊稼收成一年不如一年，野菜也越來越難挖，人們一個個瘦得只剩皮包骨。
殘陽如血，將西天染得一片通紅，也給鎮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鍍上了層詭異的暖色。
十歲的沈峰背著半簍野菜，牽著比他矮半個頭的妹妹沈婷，腳步匆匆走在回家的土路上。
“哥，今天的野菜好少。”
沈婷的聲音帶著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小肚子己經不爭氣地咕咕叫起來。
沈峰摸了摸妹妹枯黃的頭發，強擠出笑容：“沒事，明天哥早點進山，肯定能挖更多。
等攢夠錢，就帶你去城里買肉，給你解饞。”
心里卻暗自嘀咕：城里現在怎么樣了？
還能買到肉嗎？
這話，他己經說了快一個月。
半年前，為了活下去，鎮上的老者們組織了一批精壯男子，讓他們向東出發——既要找那些遷徙的動物，弄清它們遷徙的原因，也想帶回些幼崽，重新圈養。
沈峰的父親沈名，就是其中一員。
“哥，爹什么時候才能回來啊？”
沈婷抬起頭，清澈的眼睛里滿是期待。
她己經半年多沒見父親了，只記得父親臨走時蹲在地上，摸了摸她的頭說：“婷婷乖，爹很快就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沈峰的心像被**了一下，他用力握緊妹妹的手，聲音有些沙啞：“快了，爹肯定快回來了。
他那么愛我們，不會丟下我們不管的。”
嘴上這么說，可他心里卻沒底。
這半年來，鎮上派出去好幾波人找第一批隊伍，可那些人要么空手而歸，要么再也沒回來。
夕陽最后一絲余暉沉落地平線，夜幕開始降臨。
沈峰牽著沈婷加快腳步——他知道，家里米缸快空了，今晚只能煮一鍋稀得能照見人影的野菜粥。
他抬頭望向東方，夜色漸濃，那片黑暗像頭巨大的怪獸，吞了父親的身影，也吞了風莊鎮所有人的希望。
“爹，你一定要回來啊。”
沈峰在心里默默祈禱。
他不知道的是，一場更大的危機，正朝著風莊鎮、永泰城，甚至朝著整個柒國，緩緩逼近。
風莊鎮臥在小片山丘的東側，一條河流繞鎮而過，水色常年帶著山澗的清冽。
眼下，鎮里最大的酒樓卻沒了往日的熱鬧，方圓數十里的各村老者齊聚于此，三層閣樓的木樓板被踩得微微發響，最終都靜下來，目光不自覺地往樓下飄——鎮長吳強正站在一層堂中，一身紅袍在昏暗光線下格外扎眼。
他抬眼掃過滿堂人影，聲音沉得像浸了水的木頭：“能來的，都到齊了吧？”
吳強是土生土長的風莊人，三十出頭的年紀，論資歷雖遠不及在座的老者，可沒人敢輕視他。
誰都記得，五年前這風莊鎮是什么光景——除了按例給**繳糧納稅，每三個月還得往后山麻匪窩里送部分收成，若是遲了、少了，不出三日，鎮口那座石牌坊下準會多具無名尸首。
有人往城里報過官，官府派來的人在酒樓里喝了三天酒，臨走前說“定當徹查”，可后山的匪患依舊。
村民們心里門兒清：就算官府請兵把這撥匪趕走，山里的窩棚還在，用不了半年又會冒出新匪來，官府犯不著為幾個小村鎮費力氣。
年復一年，本就拮據的日子被榨得更干，有戶人家為湊糧，連耕牛都賣了，最后還是餓斃了孩子。
首到五年前的那個清晨。
風莊鎮最熱鬧的早市剛開，兩個血淋淋的頭顱突然被丟在十字路口人群中——正是后山麻匪那兩個心狠手辣的頭領。
人群炸開了鍋，抬頭就看見吳強站在不遠處的石階上，衣擺還沾著泥和血，手里握著把還在滴血的彎刀。
沒人知道他是怎么摸進戒備森嚴的匪寨，又是怎么斬下兩個頭領的頭。
有膽大的問吳強如何做到的，他只淡淡說“我只想守住家而己”，人們清楚，吳強突破了，這方圓數十里怕是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從那天起，后山的麻匪沒了動靜，再也沒人敢來要“保護費”。
再也沒有人敢來欺負他們了，起碼只要鎮長吳強在一天，這里便會安穩一天。
此刻，吳強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刀鞘，目光掃過眾人緊繃的臉，喉結動了動，終究沒先提召集大家的緣由——“吳鎮長……”角落里傳來一聲哽咽，一位頭發全白的老婆婆顫巍巍站起身，手里的藍布帕子反復擦著眼角，渾濁的淚珠還是順著皺紋往下滾，“如今周邊的動物都遷走了，地里沒了糞便肥土，今年的收成連往年一半都不到。
我們村打年初起，己經餓沒了三個娃娃……那些娃，到死都沒吃上一口飽飯啊……”她的話像塊石頭砸進水里，閣樓里瞬間炸開了鍋。
“我們村也一樣！”
西邊李村的老村長猛地拍了下桌子，聲音發顫，“上個月就沒糧了，只能挖野菜摻樹皮煮著吃，昨天還有戶人家的娃餓暈過去，能不能挺過來都難說！”
“還有我們！”
“吳鎮長，您快想想辦法啊！”
此起彼伏的聲音里滿是絕望，幾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吳強身上，有祈求，有期盼，還有藏不住的慌亂——此刻的他，是所有人眼里唯一的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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