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礦洞血戰,跟著三叔在山林里穿行。,那縷紅絲游動得比剛才更快了些,像是活過來了。他能感覺到,自已體內的靈氣運轉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不止——分明沒運功,靈氣卻自行在經脈里奔涌。“三叔,”他壓低聲音,“您覺不覺得……我好像變強了點?”,目**雜:“返祖血脈第一次激活,會有短暫的實力提升。但這是透支。透支?過后要養很久。”秦大山撥開一叢荊棘,聲音低沉,“有些人養不回來,修為就永遠停在那一層了。”,卻沒停下腳步。
前方火光越來越近。
礦洞口在兩塊巨巖之間,原本有簡易的木柵欄和陣法守護。此刻柵欄已碎成木屑,陣法的光芒明滅不定,眼看就要徹底崩潰。
洞口橫著三具**。
秦青書腳步一頓——那是族中兩個叔伯和一個堂兄。白天還在一起吃飯,現在躺在血泊里,眼睛都沒閉上。
秦大山握緊斷劍,指節發白。
洞口傳來打斗聲。靈器撞擊的火星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夾雜著粗重的喘息和悶哼。
“是大伯!”秦青書聽出那聲音。
“別沖動!”秦大山一把拽住他,“繞到側面那塊石頭后面,先看清情況。”
兩人貓著腰,借著夜色和灌木掩護,摸到洞口側上方的一塊巨巖后。探頭往下看——
洞口狹窄,最多容三人并行。此刻秦守拙和大伯秦守義背靠洞壁,正在苦苦支撐。
秦守義練氣五層,是北山分支修為最高的。他用的是一柄黑鐵重劍,此刻劍上全是缺口,左臂無力地垂著,顯然已經斷了。秦守拙守在旁邊,鐵劍只剩半截,渾身浴血,看不清是自已的還是敵人的。
他們對面的敵人有四個。
為首的是個灰袍老者,練氣六層,手持一柄泛著青光的長劍。身后三個黑衣人都是練氣四層左右,各持靈器,把洞口堵得嚴嚴實實。
“秦守義,”灰袍老者冷笑道,“交出礦脈地契,跪地投降,我可以饒你們父子一命。”
秦守義啐了一口血沫:“秦元壽,你也是秦氏族人,今晚做這種事,不怕祖宗降罪?”
“祖宗?”秦元壽哈哈大笑,“你們這支守著礦脈三代,可曾見祖宗顯靈?祖宗若真有靈,讓他現在降道雷劈死我啊!”
話音落下,夜空寂靜。
秦元壽笑得更得意了:“看見沒有?祖宗早就忘了你們這……”
話沒說完,秦青書懷里的灰玉猛地一燙!
那熱度像是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幾乎叫出聲來。他死死咬住牙關,低頭一看——灰玉表面的蒙塵又剝落了一**,玉心深處那縷紅絲瘋狂游動,像是在憤怒。
與此同時,秦元壽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低頭看向自已胸口——那里,衣襟上無緣無故裂開一道口子,像是被什么東西劃了一下。
皮肉沒破,只是衣裂。
但秦元壽的臉色變了。
他身后的三個黑衣人也愣住了。其中一個顫聲道:“壽爺,這……”
“閉嘴!”秦元壽厲喝一聲,可眼底分明閃過一絲驚懼,“少裝神弄鬼!給我上,拿下他們——”
話音未落,秦大山從巖石后一躍而下!
斷劍帶著呼嘯劈向一名黑衣人。那人猝不及防,只來得及側身一躲,被削掉半只耳朵,慘叫著跌倒在地。
“老三!”秦守義又驚又喜,“你沒事?”
“少廢話!”秦大山護在兄長身前,盯著秦元壽,“二哥呢?”
秦守義臉色一黯:“被他們堵在礦洞深處,生死不知。”
秦大山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秦元壽看著突然出現的秦大山,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秦青書也從巖石后探出頭來,被秦大山一個眼神瞪回去。
“呵,還帶了個小的?”秦元壽冷笑,“也好,今天一并解決,省得日后麻煩。上!”
三個黑衣人同時出手。青光、紅光、黃光三道靈器光芒直取秦大山和秦守義!
秦大山咬牙迎上。
他本就重傷,左肩那道傷口還在滲血,此刻全靠一口氣撐著。斷劍與對方靈器相撞,震得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流。
秦守義也拼命了。重劍橫掃,逼退一個黑衣人,卻被另一個在背上劃開一道血口。
秦守拙護在兩人身側,半截鐵劍死死擋住第三人。
洞口戰成一團,鮮血飛濺。
秦青書趴在巖石后,渾身發抖。
不是怕,是急。
他看得清清楚楚——三叔快撐不住了,大伯只剩一條胳膊能動,爹爹滿身是傷。而那個秦元壽還站在后面,根本沒出手,只像看戲一樣看著。
“小崽子躲在那兒呢。”秦元壽忽然抬頭,看向秦青書藏身的巖石,嘴角勾起一抹獰笑,“先拿你開刀!”
他一掌拍出,一道青色掌風直奔巖石!
秦青書本能地往旁邊一滾,巖石被掌風擊中,炸開一片碎石。幾塊碎屑劃破他的臉,血流下來,模糊了視線。
“青書!”秦守拙失聲大喊,拼死想沖過來,卻被兩個黑衣人死死纏住。
秦元壽一步一步走向秦青書。
“方才在那邊,我三弟說有個小崽子身上有寶。”他舔了舔嘴唇,“那寶物呢?交出來。”
秦青書捂著胸口,后退一步,又退一步。
身后是懸崖。
雖然不高,但摔下去也要斷幾條腿。
“不交?”秦元壽笑了,“那我就自已取。”
他伸手,五指成爪,朝秦青書胸口抓來。
那一瞬間,秦青書懷里的灰玉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開——表面的灰殼徹底崩碎,露出里面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玉珠,通體溫潤如玉髓,中心那縷紅絲像活過來一樣,猛地鉆進秦青書心口!
秦青書只覺得腦子里轟然炸響。
眼前再次出現那個畫面——高聳入云的山峰,衣袂獵獵的男子。這一次,那男子沒有回頭,只是抬手,朝虛空輕輕一指。
一指。
秦青書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朝秦元壽的方向,也點出一指。
什么都沒有發生。
秦元壽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小崽子瘋了,在這裝神弄鬼——”
笑聲戛然而止。
他低頭看向自已胸口——那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血洞,拇指粗細,從前胸貫穿后背。
“怎……怎么可能……”
秦元壽瞪大眼睛,撲倒在地。
洞口的打斗聲停了。
所有人看向這邊,看向那個渾身發抖、手指還保持著指點姿勢的十五歲少年。
月光照在他臉上,慘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仰天倒下。
“青書!”
秦守拙沖過來,一把接住兒子。
秦青書躺在他懷里,氣息微弱得像一盞隨時會滅的燭火。胸口那顆玉珠已經黯淡無光,像是耗盡了所有力量。
“爹……”他嘴唇翕動,聲音幾乎聽不見,“我……我殺了人……”
秦守拙抱緊他,老淚縱橫。
洞口的黑衣人愣了一瞬,轉身就跑。
秦守義和秦大山沒有追。
他們圍過來,看著秦青書,看著那顆嵌在他胸口的玉珠,看著玉珠深處那縷幾不可見的紅絲。
“大哥,”秦大山聲音發顫,“這孩子……”
秦守義沉默良久,重重點了點頭。
遠處,山林里傳來秦元禮暴怒的吼聲。他顯然已經發現這邊出了變故。
秦守拙抱起兒子,聲音沙啞卻堅定:
“走。”
“去哪兒?”
秦守拙看向后山的方向——那里,祖祠的燈火還在亮著。
“回祖祠。”他說,“從今往后,這孩子,就是我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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