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姑娘，新年快樂，一個人在外的吧？回家了，就好好玩，好好吃。劉備”似乎看穿了她的形單影只，說完這句，便又轉身去給其他人“發餉”了。
“回家了。”
這三個字像一顆小石子，投入了她心底那片沉寂的湖，泛起一圈圈細微的漣漪。她攥著那張“荊幣”，指尖微微用力。
拖著箱子繼續往前走，在一個賣魚糕的攤位前，她停下腳步。攤主是個手腳麻利的大姐，正將雪白的魚糕切成整齊的方塊。
“來一份魚糕。”她說。
“好嘞！姑娘是剛從外地回來吧？”大姐熱情地搭話，手腳麻利地給她打包，“嘗嘗咱們這味道，正宗的很！在外頭可吃不著。”
陳婉君點點頭，付了錢，用那張“荊幣”抵扣了一部分。大姐眼睛一亮：“喲，‘劉皇叔’發的吧？姑娘運氣好，這玩意兒可稀罕，能當錢使，還能留作紀念呢！”
陳婉君笑著接過，魚糕還溫熱，透過紙袋傳到掌心。她拿起一塊放進嘴里，鮮、嫩、彈，魚肉的鮮甜混合著蛋清的滑潤，瞬間在舌尖炸開。
就是這個味道。
她閉上眼睛，想起小時候，每逢過年，外公總會親手做魚糕。他系著圍裙，在廚房里忙活大半天，把青魚肉刮成魚蓉，再混入肥膘肉、蛋清、蔥姜水，在蒸籠里蒸熟。出鍋的那一刻，滿屋子都是鮮香。外公會用刀切下邊角料，吹一吹，塞進她和表弟嘴里，問：“好吃不？”
“好吃！”她和表弟鼓著腮幫子，含糊不清地喊。
外公就會笑，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來。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二十年？還是更久？外公已經不在了，老家的房子也拆了，連記憶都變得模糊。
可現在，一口魚糕，把那些幾乎要遺失的畫面，又拉了回來。
她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這條熱氣騰騰、人聲鼎沸的老街。剛才那股子茫然，不知不覺散去了許多。
“陳婉君？”一個不確定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
她轉過身。一個穿著志愿者紅馬甲的高大身影，站在幾步開外，手里拿著一沓宣**。陽光從他身后照過來，有些刺眼，她瞇起眼睛。
那人走上前幾步，輪廓變得清晰——濃眉，方臉，帶著那種熟悉的、憨厚的笑容。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