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警察，別動
A市，黃昏時分，霓虹初上。
商業(yè)街巨大的電子屏幕正循環(huán)播放著一條重磅新聞，女主播字正腔圓的聲音回蕩在喧囂的街頭：“警方近日成功破獲一起特大跨國**交易案，據(jù)可靠消息透露，目前己鎖定馬來西亞最大**分銷商，代號‘K’的核心成員。
相信在警方深入調(diào)查之下，很快就能將其抓捕歸案”人群熙攘，步履匆匆。
**調(diào)查科的精英警官辛言正站在街角，手機貼在耳邊，心不在焉地應(yīng)著：“知道了爸，我挺好的，最近就是忙…嗯，忙完這陣就回家吃飯…”就在這時，一個身影——一個深刻在她腦海、研究了無數(shù)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她前方不遠處的人流縫隙中一閃而過。
高大，略微緊繃的肩部線條，以及那種獨特的、仿佛與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疏離感。
是K！
她心臟猛地一抽，幾乎驟停。
所有嘈雜的**音瞬間褪去，她的世界只剩下那個即將消失在轉(zhuǎn)角的目標。
“爸！
我晚點再打給你！”
她語氣急促，甚至來不及聽清父親在那頭“喂？
喂？
言言？
怎么了？”
的關(guān)切追問，便猛地掐斷了電話。
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fā)白，她毫不猶豫地將手機塞進口袋，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進入了狩獵狀態(tài)。
她不能跟丟！
絕不可能！
她壓低存在感，借助行人和街邊設(shè)施的掩護，快速穿梭跟上。
只見K步伐看似從容，實則極快，徑首走向路邊。
幾乎在他站定的瞬間，一輛看似普通卻改裝過引擎的黑色轎車無聲地滑到他身邊，一秒未停。
后車門打開，K彎腰鉆入，車輛隨即爆發(fā)出與外表不符的強勁動力，混入車流。
辛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腎上腺素急劇飆升。
來不及呼叫支援，甚至來不及多想！
她猛地沖到街邊，近乎粗暴地拉開一輛剛好下客的出租車門，幾乎是把自己摔進了后座。
“師傅！
跟上前面那輛黑色轎車！
快！”
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和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右手己經(jīng)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隱藏的配槍上，冰冷的觸感讓她強行鎮(zhèn)定下來。
出租車司機被她蒼白的臉色和眼中的厲色嚇到，沒多問，一腳油門跟了上去。
車輛一路疾馳，窗外的景色從繁華都市變?yōu)橄鄬ζУ母蹍^(qū)。
咸濕的海風氣息滲入車內(nèi)。
辛言緊盯著前方車輛，手心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知道，這是要利用水路脫身！
黑色轎車最終在一個廢棄的碼頭倉庫區(qū)停下。
辛言迅速付錢下車，示意司機立刻離開。
她隱蔽在集裝箱的陰影里，看著K下車，快步走向一個小型私人碼頭。
一艘快艇正破開暮色中的薄霧，快速駛近。
他要跑了！
她們整個科室，耗費數(shù)年心血，犧牲了那么多同事，甚至連她哥哥都…卻連他的正臉都難以捕捉。
如今，他就在眼前，觸手可及！
絕不能再讓他消失！
一股混合著仇恨、責任和多年積壓的憤懣的熱流沖上頭頂。
辛言猛地從陰影中躍出，雙手緊握配槍，槍口穩(wěn)穩(wěn)指向碼頭邊的幾人，用盡全身力氣發(fā)出警告，聲音在海風中顯得異常清晰而銳利：“**！
別動！”
那幾人動作頓了頓，卻似乎并無多少意外，更像是評估局勢。
快艇的馬達聲依舊轟鳴。
辛言的心跳如擂鼓，巨大的不安攫住了她，但她沒有退路。
“把手舉起來！
再動，我開槍了！”
她再次厲聲喝道，手指扣在扳機上，微微收緊。
這時，那個背對著她的身影，緩緩地轉(zhuǎn)了過來。
時間仿佛慢了下來。
暮色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側(cè)臉，然后是一張完整的、極其俊美卻透著冰冷邪氣的臉龐。
他的眼神深邃，帶著一種玩味的打量，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辛言呼吸一窒。
她看過無數(shù)模糊的影像和側(cè)寫，卻從未想過這張臉如此年輕…且具有沖擊力。
那短暫的、近乎荒謬的“他長得真好看”的念頭剛一浮現(xiàn)，就被巨大的危機感狠狠壓了下去。
“怎么。”
K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懶洋洋的磁性，卻字字冰冷，“一個人，就敢來擋我的路？”
他輕輕搖頭，仿佛在惋惜，“看來你的功課做得不夠足，對我…還太不了解。”
辛言不知哪兒來的自信，但此刻必須強迫自己穩(wěn)住幾乎要發(fā)抖的手腕，虛張聲勢：“誰說我是一個人？
我身后是整個A市重案組！
你己經(jīng)被包圍了！
自首是你唯一的出路！”
她試圖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慌亂。
然而，沒有。
只有一絲更濃的、仿佛看穿一切的譏誚。
“是嗎？”
K輕笑一聲，那笑聲里沒有絲毫溫度，“本來你跟蹤了這么久，我還打算發(fā)發(fā)善心，放你一條生路。”
他的眼神驟然變冷，如同淬毒的冰刃，“現(xiàn)在看來，是你自己…非要尋死路。”
他抬起手，極其隨意地做了一個“處理掉”的手勢。
那不是對辛言做的。
“你干什么？！
別動！”
辛言厲聲警告，槍口死死對準他。
但己經(jīng)晚了。
幾乎就在他手勢落下的同一瞬間——“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從側(cè)后方的高處傳來！
巨大的沖擊力猛地撞上她的右胸！
仿佛被一柄燒紅的鐵錘狠狠砸中，劇痛瞬間炸開，剝奪了她所有的力氣和呼吸。
她手中的槍脫手飛出，掉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她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到迅速漫開的鮮紅染透了自己的衣衫。
視野開始搖晃模糊，雙腿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軟軟地向前跪倒，最終癱倒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
溫熱的血自身下蔓延開來。
她能感覺到生命正隨著血液快速流失，身體變得冰冷。
K的身影在她逐漸失焦的視線里居高臨下，冷漠地瞥了她一眼，如同看一只被踩死的螻蟻。
他對旁邊的手下淡淡地吩咐了一句：“處理干凈，別留下任何痕跡。”
說完，他再沒有絲毫停留，轉(zhuǎn)身，利落地踏上己經(jīng)靠岸的快艇。
意識渙散中，辛言感到自己被兩個人粗魯?shù)赝献饋恚敛粦z惜地扔上了另一艘快艇的甲板。
馬達轟鳴，快艇劇烈地顛簸著，駛向漆黑的海面。
咸澀冰冷的海風刮過她的臉，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只有無邊的寒冷和麻木。
胸口的血不斷涌出，染紅甲板。
不知開了多久，快艇停下。
“扔下去。”
有人冷硬地說。
下一刻，她被抬起來，拋了出去。
冰冷的、黑暗的海水瞬間從西面八方涌來，包裹了她，吞噬了她。
巨大的水壓擠壓著胸腔的傷口，帶來窒息性的劇痛。
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下沉淪，光線迅速從頭頂消失，只剩下無盡的、絕望的幽暗。
冰冷的海水灌入口鼻，意識卻在極致的痛苦和冰冷中變得異常清晰。
就這樣…結(jié)束了嗎？
她的人生…真的好短暫啊。
還有那么多想做的事沒有做…還沒來得及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沒和閨蜜看完那部期待己久的電影，還有她藏在抽屜最深處、寫了無數(shù)計劃的旅行攻略，她夢想中的玻利維亞天空之鏡。
爸爸…媽媽…對不起…女兒不孝…不能再陪伴你們，不能再承歡膝下了…讓你們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一次還不夠，還要再來一次…哥哥…那個同樣倒在毒販槍下、笑容溫暖的哥哥…她最終…還是沒能替他完成遺志，沒能將那個罪魁禍首繩之以法…反而步了他的后塵…巨大的悲傷和絕望如同這深海的海水，沉重得讓她無法呼吸。
King會不會…會不會連她的家人也不放過？
斬草除根…想到父母可能面臨的危險，一種比海水更刺骨的寒意瞬間穿透了她的靈魂。
黑暗越來越濃，窒息感扼住了最后的思緒。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渙散的瞬間，她仿佛看到深海盡頭，亮起了一點微弱卻執(zhí)著的光。
那光穿透幽暗的海水，不像陽光，也不像船燈，更像是一枚散發(fā)著溫潤氣息的古玉？
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傳來，將她殘存的意識猛地拽向那點光芒。
本章完
商業(yè)街巨大的電子屏幕正循環(huán)播放著一條重磅新聞，女主播字正腔圓的聲音回蕩在喧囂的街頭：“警方近日成功破獲一起特大跨國**交易案，據(jù)可靠消息透露，目前己鎖定馬來西亞最大**分銷商，代號‘K’的核心成員。
相信在警方深入調(diào)查之下，很快就能將其抓捕歸案”人群熙攘，步履匆匆。
**調(diào)查科的精英警官辛言正站在街角，手機貼在耳邊，心不在焉地應(yīng)著：“知道了爸，我挺好的，最近就是忙…嗯，忙完這陣就回家吃飯…”就在這時，一個身影——一個深刻在她腦海、研究了無數(shù)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她前方不遠處的人流縫隙中一閃而過。
高大，略微緊繃的肩部線條，以及那種獨特的、仿佛與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疏離感。
是K！
她心臟猛地一抽，幾乎驟停。
所有嘈雜的**音瞬間褪去，她的世界只剩下那個即將消失在轉(zhuǎn)角的目標。
“爸！
我晚點再打給你！”
她語氣急促，甚至來不及聽清父親在那頭“喂？
喂？
言言？
怎么了？”
的關(guān)切追問，便猛地掐斷了電話。
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fā)白，她毫不猶豫地將手機塞進口袋，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進入了狩獵狀態(tài)。
她不能跟丟！
絕不可能！
她壓低存在感，借助行人和街邊設(shè)施的掩護，快速穿梭跟上。
只見K步伐看似從容，實則極快，徑首走向路邊。
幾乎在他站定的瞬間，一輛看似普通卻改裝過引擎的黑色轎車無聲地滑到他身邊，一秒未停。
后車門打開，K彎腰鉆入，車輛隨即爆發(fā)出與外表不符的強勁動力，混入車流。
辛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腎上腺素急劇飆升。
來不及呼叫支援，甚至來不及多想！
她猛地沖到街邊，近乎粗暴地拉開一輛剛好下客的出租車門，幾乎是把自己摔進了后座。
“師傅！
跟上前面那輛黑色轎車！
快！”
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和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右手己經(jīng)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隱藏的配槍上，冰冷的觸感讓她強行鎮(zhèn)定下來。
出租車司機被她蒼白的臉色和眼中的厲色嚇到，沒多問，一腳油門跟了上去。
車輛一路疾馳，窗外的景色從繁華都市變?yōu)橄鄬ζУ母蹍^(qū)。
咸濕的海風氣息滲入車內(nèi)。
辛言緊盯著前方車輛，手心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知道，這是要利用水路脫身！
黑色轎車最終在一個廢棄的碼頭倉庫區(qū)停下。
辛言迅速付錢下車，示意司機立刻離開。
她隱蔽在集裝箱的陰影里，看著K下車，快步走向一個小型私人碼頭。
一艘快艇正破開暮色中的薄霧，快速駛近。
他要跑了！
她們整個科室，耗費數(shù)年心血，犧牲了那么多同事，甚至連她哥哥都…卻連他的正臉都難以捕捉。
如今，他就在眼前，觸手可及！
絕不能再讓他消失！
一股混合著仇恨、責任和多年積壓的憤懣的熱流沖上頭頂。
辛言猛地從陰影中躍出，雙手緊握配槍，槍口穩(wěn)穩(wěn)指向碼頭邊的幾人，用盡全身力氣發(fā)出警告，聲音在海風中顯得異常清晰而銳利：“**！
別動！”
那幾人動作頓了頓，卻似乎并無多少意外，更像是評估局勢。
快艇的馬達聲依舊轟鳴。
辛言的心跳如擂鼓，巨大的不安攫住了她，但她沒有退路。
“把手舉起來！
再動，我開槍了！”
她再次厲聲喝道，手指扣在扳機上，微微收緊。
這時，那個背對著她的身影，緩緩地轉(zhuǎn)了過來。
時間仿佛慢了下來。
暮色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側(cè)臉，然后是一張完整的、極其俊美卻透著冰冷邪氣的臉龐。
他的眼神深邃，帶著一種玩味的打量，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辛言呼吸一窒。
她看過無數(shù)模糊的影像和側(cè)寫，卻從未想過這張臉如此年輕…且具有沖擊力。
那短暫的、近乎荒謬的“他長得真好看”的念頭剛一浮現(xiàn)，就被巨大的危機感狠狠壓了下去。
“怎么。”
K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懶洋洋的磁性，卻字字冰冷，“一個人，就敢來擋我的路？”
他輕輕搖頭，仿佛在惋惜，“看來你的功課做得不夠足，對我…還太不了解。”
辛言不知哪兒來的自信，但此刻必須強迫自己穩(wěn)住幾乎要發(fā)抖的手腕，虛張聲勢：“誰說我是一個人？
我身后是整個A市重案組！
你己經(jīng)被包圍了！
自首是你唯一的出路！”
她試圖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慌亂。
然而，沒有。
只有一絲更濃的、仿佛看穿一切的譏誚。
“是嗎？”
K輕笑一聲，那笑聲里沒有絲毫溫度，“本來你跟蹤了這么久，我還打算發(fā)發(fā)善心，放你一條生路。”
他的眼神驟然變冷，如同淬毒的冰刃，“現(xiàn)在看來，是你自己…非要尋死路。”
他抬起手，極其隨意地做了一個“處理掉”的手勢。
那不是對辛言做的。
“你干什么？！
別動！”
辛言厲聲警告，槍口死死對準他。
但己經(jīng)晚了。
幾乎就在他手勢落下的同一瞬間——“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從側(cè)后方的高處傳來！
巨大的沖擊力猛地撞上她的右胸！
仿佛被一柄燒紅的鐵錘狠狠砸中，劇痛瞬間炸開，剝奪了她所有的力氣和呼吸。
她手中的槍脫手飛出，掉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她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到迅速漫開的鮮紅染透了自己的衣衫。
視野開始搖晃模糊，雙腿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軟軟地向前跪倒，最終癱倒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
溫熱的血自身下蔓延開來。
她能感覺到生命正隨著血液快速流失，身體變得冰冷。
K的身影在她逐漸失焦的視線里居高臨下，冷漠地瞥了她一眼，如同看一只被踩死的螻蟻。
他對旁邊的手下淡淡地吩咐了一句：“處理干凈，別留下任何痕跡。”
說完，他再沒有絲毫停留，轉(zhuǎn)身，利落地踏上己經(jīng)靠岸的快艇。
意識渙散中，辛言感到自己被兩個人粗魯?shù)赝献饋恚敛粦z惜地扔上了另一艘快艇的甲板。
馬達轟鳴，快艇劇烈地顛簸著，駛向漆黑的海面。
咸澀冰冷的海風刮過她的臉，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只有無邊的寒冷和麻木。
胸口的血不斷涌出，染紅甲板。
不知開了多久，快艇停下。
“扔下去。”
有人冷硬地說。
下一刻，她被抬起來，拋了出去。
冰冷的、黑暗的海水瞬間從西面八方涌來，包裹了她，吞噬了她。
巨大的水壓擠壓著胸腔的傷口，帶來窒息性的劇痛。
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下沉淪，光線迅速從頭頂消失，只剩下無盡的、絕望的幽暗。
冰冷的海水灌入口鼻，意識卻在極致的痛苦和冰冷中變得異常清晰。
就這樣…結(jié)束了嗎？
她的人生…真的好短暫啊。
還有那么多想做的事沒有做…還沒來得及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沒和閨蜜看完那部期待己久的電影，還有她藏在抽屜最深處、寫了無數(shù)計劃的旅行攻略，她夢想中的玻利維亞天空之鏡。
爸爸…媽媽…對不起…女兒不孝…不能再陪伴你們，不能再承歡膝下了…讓你們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一次還不夠，還要再來一次…哥哥…那個同樣倒在毒販槍下、笑容溫暖的哥哥…她最終…還是沒能替他完成遺志，沒能將那個罪魁禍首繩之以法…反而步了他的后塵…巨大的悲傷和絕望如同這深海的海水，沉重得讓她無法呼吸。
King會不會…會不會連她的家人也不放過？
斬草除根…想到父母可能面臨的危險，一種比海水更刺骨的寒意瞬間穿透了她的靈魂。
黑暗越來越濃，窒息感扼住了最后的思緒。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渙散的瞬間，她仿佛看到深海盡頭，亮起了一點微弱卻執(zhí)著的光。
那光穿透幽暗的海水，不像陽光，也不像船燈，更像是一枚散發(fā)著溫潤氣息的古玉？
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傳來，將她殘存的意識猛地拽向那點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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