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炎搭起篝火。火光驅(qū)散黑暗，映亮洞穴。，傷口的痛讓他清醒。藥效非凡——絕非普通傷藥。“藥是你自已配的？”：“嗯。妖獸骨頭磨粉，加草藥試了幾次。你很擅長。妹妹常生病，大夫藥貴，只能自學(xué)。”林炎添柴，“她叫暖暖，妖獸潮后傷了心脈，需要‘**草’。”——天劍宗藥典記載，生于絕壁，有妖獸守護(hù)。“我這次進(jìn)山就為找**草。”林炎眼中燃火，“找到，暖暖就能好。”
沈清寒沉默。這少年為救妹妹，敢獨(dú)闖妖獸森林。

“那你呢？”林炎問，“為什么被追殺？天劍宗是真的？”

沈清寒垂眼：“曾經(jīng)是。”

林炎不再問，掰肉干遞來：“吃吧。明天趕路。”

沈清寒接過。肉干硬實(shí)，是精心保存的口糧。

“你常一個(gè)人進(jìn)山？”

“嗯，每月兩次。”林炎咬一大口，“獵妖獸換靈石，買藥買吃的。”

沈清寒觀察林炎。動作協(xié)調(diào)高效，頸肌繃緊，肩背流暢。更重要的是——沒有靈力波動。

不是偽裝，是真的沒有。

“你是體修。”沈清寒忽然說。

林炎動作一頓：“體修？那是什么？”

“上古修煉方式，不修靈力，專注淬煉肉身氣血。”沈清寒道，“三萬年前浩劫后，傳承幾乎斷絕。”

林炎愣了許久：“怪不得！我總感覺不到‘氣感’……”

他眼中放光：“我練的是上古功法？”

沈清寒沉默。林炎的情況特殊，但他沒說。

“你練的是什么？”

林炎撓頭：“小時(shí)候掉進(jìn)古洞，摸到獸皮，上面畫著像牛、虎、蛇的圖案。洞里滑爬不上去，就盯著看，睡著了。”

“醒來身體不一樣了。能看清石頭紋理，聽到遠(yuǎn)處鳥叫。力氣特別大。”

“最重要的是，我能‘看懂’圖案。”

“怎么懂？”

“閉上眼睛，圖案在腦子里動。”林炎組織語言，“它們教我動作，教呼吸，教調(diào)動身體力量。”

他伸右手握拳。篝火下，手臂肌肉有規(guī)律起伏——仿佛有生命的氣血流動。

“我管這個(gè)叫‘圖騰’。蠻牛圖騰力氣變大，虎蛟圖騰反應(yīng)變快。第二層還不熟。”

沈清寒瞳孔微縮。上古體修確有此法，但需完整傳承和指點(diǎn)。這少年竟靠殘破獸皮自已摸索到這地步？

“你不該隨便告訴別人這些。”

林炎一愣：“為什么？”

“這很危險(xiǎn)。”沈清寒看著他，“上古傳承是無數(shù)人覬覦的寶物。若被大宗門知道，你無依無靠……”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林炎沉默很久。

“我知道。”他低聲說，“知道獸皮不普通，知道我練的東西跟別人不一樣。”

“但沒告訴過任何人。一個(gè)都沒有。”

“那為什么告訴我？”

林炎咧嘴笑，坦蕩：“你不是別人啊。你是我救的人，我信你。”

沈清寒怔住。

洞**只剩篝火噼啪聲。

“你太容易相信人了。”

“是嗎？”林炎不以為意，“爹娘說過，要對人坦誠，將心比心。”

他聲音低了些：“雖然他們不在了……但說得對。”

沈清寒不再說話。

他看著篝火對面的少年——眼中純粹信任，赤誠未經(jīng)世事。那種光太耀眼，也太脆弱。

“睡吧。明天趕路。”

林炎點(diǎn)頭躺下，很快呼吸均勻——毫無防備睡著了。

沈清寒靠巖壁半坐，靜靜看洞口藤蔓。

夜風(fēng)帶著森林氣息。遠(yuǎn)處偶有妖獸低吼。

但在這簡陋洞**，火光溫暖，食物充實(shí)，少年安穩(wěn)呼吸聲……

竟讓他感到一絲久違的安心。

三年來，每一次入睡都淺眠，每一次醒來都要確認(rèn)處境。警惕刻進(jìn)骨子里。

可今晚，或許是傷重，或許是藥效，又或許是……

那少年坦蕩笑容，讓他緊繃神經(jīng)稍稍松弛。

沈清寒垂眼看雙手。曾握劍斬出驚嘆劍光，如今只能握凡鐵倉皇逃命。

不甘嗎？當(dāng)然。

但更多是疲憊——深入骨髓的疲憊，連恨的力氣都被抽空。

然而今夜，在這陌生少年洞**，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自已。

也曾眼中有光，心中有夢。相信師尊，相信同門，相信劍能斬開迷霧。

后來，信任被血淋淋現(xiàn)實(shí)撕碎。

所以當(dāng)林炎說“我信你”時(shí)，他只覺得可笑。

世上哪有值得信任的東西？

可當(dāng)林炎真毫無防備睡去，將后背暴露給他時(shí)，他感到近乎荒謬的錯愕。

這少年是真信他。沒有試探，沒有算計(jì)，只有單純“你是我救的人，所以我信你”。

多么天真，多么……愚蠢。

可為什么，心底某處像被這團(tuán)篝火烤得發(fā)燙？

沈清寒抬頭看洞頂裂縫。月光落在林炎熟睡臉上。

少年睡容安靜，嘴角帶一絲笑意。

沈清寒靜靜看了許久。

然后緩緩閉眼。

洞外危險(xiǎn)依舊。追殺者可能還在搜尋。天劍宗陰影，玉衡子算計(jì)，凌霄子殺意，都像懸頂之劍。

但今夜……

就讓他暫時(shí)放下一切。

就在這陌生少年洞**，安穩(wěn)睡一覺。

哪怕只是一夜。

篝火漸黯，只剩余燼紅點(diǎn)。

洞穴徹底寂靜。

只有兩少年呼吸聲在夜色中交織。

一個(gè)深沉規(guī)律，像多年修煉養(yǎng)成習(xí)慣。

一個(gè)輕快平穩(wěn)，像從未被世事沾染純粹。

這一夜，他們各自做夢。

但命運(yùn)從此刻起，已緊緊糾纏。

再也無法分開。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