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娘馬蹄

己那件繡了一半的背扇從柜子里拿出來，拍掉灰，繃回繡架上。
然后她背著繡架，去了**場。
3 第一單
**場在寨子外面的河灘上，往年就是一塊空地，今年搭起了看臺，拉起了彩旗，還支起了幾十個攤位。
水秀的攤位在最邊上，不大，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旁邊立著繡架。
她把那塊半成品繃好，坐在那里，開始繡。
周圍的人來來往往，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縣里來了大巴車，拉來好幾車游客。
水秀低著頭繡花，不敢抬頭看人。
“姑娘，你這是繡的什么？”
一個聲音在頭頂響起。水秀抬頭，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燙著卷發，穿著城里人常穿的那種沖鋒衣。
“馬尾繡。”水秀說。
“馬尾？用馬尾巴的毛繡的？”
“對。先把馬尾搓成線，再用線繡。”
阿姨瞪大眼睛：“這么細的線，是馬尾搓的？”
水秀點點頭。
阿姨蹲下來，湊近了看，看了很久。
“天哪，這得費多少工夫？”
“一件背扇，要繡一個月。”水秀說。
阿姨看看那塊半成品，又看看水秀，突然問：“這件賣不賣？”
水秀愣住了。
“這件還沒繡完……”
“我知道沒繡完，我預定了。”阿姨說，“你繡完給我，多少錢？”
水秀腦子里一片空白。
她繡了十幾年，從來都是繡好了拿去賣，賣不掉就放著。從來沒人預定過。
“八百……八百塊。”她說。
阿姨從包里掏出一張名片，又從兜里掏出兩百塊錢現金。
“定金。你繡好了給我打電話。我叫李姐，就住縣城。我姑娘剛生娃，正愁不知道送什么禮，這個好，這個有意義。”
水秀拿著那兩百塊錢，看著李姐走遠，半天沒回過神。
旁邊攤位賣米酒的大爺沖她喊：“丫頭，開張了！”
水秀低頭看著手里的錢，兩百塊。
她繡了十幾年，第一次覺得，馬尾繡能值錢。
那天下午，又來了幾個人，有拍照的，有問價的，有一個買了她繡好的一個小掛件，五十塊。
天黑收攤的時候，她數了數，一共賣了***。
***，不好聽，但她笑了。
回家路上，她給水妹發了一條消息：
“妹，廣州那邊，先不去了。”
水妹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