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那個人形輪廓正在一步步走近。“走”,其實更像是“漂”——他的腳沒有入水,就這么踩著湖面,像踩著一面巨大的鏡子。水波在他腳下散開,一圈一圈,無聲無息。。,槍對這東西可能沒用。“別動。”身后傳來那個男人的聲音,很低,很輕,“他來找的是我。”:“你知道他是什么?相柳。”他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像是在忍受某種疼痛,“我的……敵人。”
“你的敵人?那你是什么?”
他沒有回答。他的眼睛盯著湖面上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金色的光又開始在瞳孔深處閃爍。
林念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她還不知道他叫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她問。
他愣了一下,低頭想了想,搖頭。
“不記得了?”
“不記得。”他說,“但我知道他叫我什么。”
“叫什么?”
他抬起頭,看著已經走到湖邊的那個身影。
“叛徒。”
---
那個人形停在岸邊,離林念不到五米。
現在她看清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不知道什么材質,在夜色里泛著暗沉的光。他的臉是那種讓人看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遍的長相——不是丑,而是太過銳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九個瞳孔。
不是九個眼珠,是每個瞳孔里都疊著九個影子,重重疊疊,像是透過無數面鏡子看一個人。
他盯著林念身后的那個男人,嘴角慢慢彎起來。
“五千年。”他開口,聲音沙啞,像是風干的皮革摩擦的聲音,“我終于出來了。”
林念身后的男人沒有說話。
“你不認得我了?”相柳歪了歪頭,那九個瞳孔同時轉動,“還是說,你把自已都忘了?”
“我不記得你。”身后的男人說,聲音平靜,“但我知道你是敵人。”
相柳笑了。
那笑聲很難形容——像是九個人同時在笑,高低錯落,重疊在一起,聽得人頭皮發麻。
“敵人?”他說,“你管我叫敵人?當年要不是你,我早就——”他猛地收住笑,盯著林念身后的男人,眼神變得陰冷,“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沉默。
相柳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目光緩緩移向林念。
那九個瞳孔同時聚焦在她身上,像被九條蛇同時盯住。
“你。”他說,聲音突然變了,變得輕柔,甚至帶著某種詭異的恭敬,“你還在。”
林念的手按在槍柄上:“你認識我?”
相柳歪著頭,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認識?”他輕聲說,“我不配說認識你。我只是……記得你。”
他抬起手,指向林念身后的男人:“當年,他為了你,親手把我封進那片黑暗里。五千年。你知道五千年有多長嗎?”
林念沒有回答。
“你不知道。”相柳自已接了話,“但你馬上就知道了。因為這一次,輪到他被封進去。”
他的話音落下的時候,林念的槍已經拔了出來。
但她沒有扣動扳機的機會。
因為相柳的手已經抬起來了,九道黑氣從他袖中涌出,像九條蛇,直撲她身后——
那個男人一步上前,擋在林念身前。
黑氣撞在他胸口。
他悶哼一聲,退后半步,卻沒有倒。
林念看見他的胸口亮起來——有什么東西在發光,透過那件白大褂,透出淡淡的金色。
相柳的臉色變了。
“五彩石碎片?”他的聲音尖銳起來,“你居然還留著?!”
那個男人低頭看著自已發光的胸口,眼神里是同樣的困惑。
“我不知道這是什么。”他說,“但它不讓你的東西碰她。”
相柳盯著他,九重瞳孔縮成了九個點。
“你什么都不記得,卻還記得護她?”他笑起來,笑聲里滿是嘲諷,“真是……讓人惡心。”
他抬起手,九道黑氣匯成一道,這一次直撲林念的面門——
那個男人再次擋在她身前。
但這一次,他沒有只是挨打。
他抬手了。
動作很慢,像是很多年沒有動過,但就在他抬手的那一瞬間,林念看見他手心里也亮起了金色的光。
那道光撞上黑氣。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相遇,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林念被震得退后兩步,差點摔倒。她勉強穩住身形,抬起頭——
那個男人還站著。
相柳也還站著。
但他們之間的地面上,裂開了一道深深的溝,像是被什么東西硬生生劈開的。
湖水正順著那道溝倒灌進來。
---
“有意思。”相柳看著那道溝,臉上的笑慢慢收起來,“你什么都沒了,連名字都忘了,居然還能擋住我。”
他盯著那個男人,九個瞳孔同時閃爍。
“看來這五千年的封印,沒把你的骨頭磨碎。”
那個男人沒有回答。他站在那里,手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胸口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但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林念看見了。
他在硬撐。
“你撐不了多久。”相柳顯然也看見了,“你體內的碎片只剩這么一點,能擋我一次,能擋我十次?”
他往前邁了一步。
那個男人的身體晃了一下,但沒有退。
林念突然開口:“你想要什么?”
相柳的腳步停了。他轉頭看她,九個瞳孔里滿是興味。
“我想要什么?”他重復了一遍,笑了,“我想讓他進去,換我出來。五千年了,我在那里面待夠了。”
“那里面是哪里?”
“神話世界。”相柳說,“你們人間這么叫。我們叫它……囚籠。”
他指了指湖面上那些人臉魚:“這些都是我的眼線。五千年來,每一代守印人封印松動的時候,我都會派它們出來看。看看外面的世界變成什么樣了。”
他盯著林念:“你知道我看到什么嗎?你們人類,把自已活成了笑話。”
林念沒接話。她的手慢慢摸向腰間——不是槍,是另一件東西。
父親留給她的玉佩。
老金說過,那玉佩是守印人的信物,關鍵時刻能……
“別動。”相柳的聲音突然逼近。
林念抬起頭,發現他已經站在她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那九個瞳孔同時盯著她,近在咫尺。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相柳說,“那個守印人。那個二十年前,親手加固我封印的人。”
林念的手握緊了玉佩。
“他是我父親。”
“我知道。”相柳笑了,“所以我來找你。”
他抬起手——
金光炸裂。
不是林念的玉佩,是那個男人。他突然沖過來,一把推開林念,整個人撞向相柳。
兩個人影同時飛出去,砸進湖里。
水花濺起三米高。
林念爬起來沖到湖邊,湖面上只剩下層層疊疊的漣漪。
沒有那個男人。
沒有相柳。
只有那些人臉魚,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像是在等待什么。
然后,它們同時沉了下去。
湖面恢復了平靜。
---
林念站在湖邊,渾身濕透,腦子里一片空白。
剛才發生了什么?
那個男人……救了她?用自已的身體撞開相柳,一起掉進湖里?
他連自已是誰都不知道,為什么要救她?
“林念!”身后傳來江尋的聲音,喘著氣跑過來,“我剛才被震暈了,怎么回事——人呢?!”
林念沒有回答。她盯著湖面,盯著那片平靜得詭異的水。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水面突然破開。
一只手伸出來,抓住岸邊的石頭。
然后是另一只手。
然后是那個男人的臉。
他爬上岸,渾身濕透,長發貼在臉上,臉色白得嚇人。但他還活著。
林念沖過去扶住他:“相柳呢?”
他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金色的眼睛里,光芒已經徹底黯淡下去,幾乎看不見了。
“走了。”他的聲音虛弱得像一片紙,“他……還會回來。”
說完,他的身體軟下去,倒在林念懷里。
林念抱著他,感覺到他的體溫——還是冷得像冰。
但她在他的胸口,聽見了一聲極其微弱的跳動。
咚。
咚。
咚。
那是心臟的聲音。
他還活著。
---
法醫中心的值班室。
林念把那個男人放在床上,蓋上被子——雖然她知道被子對他沒用。他的體溫還是那么冷,呼吸還是幾乎沒有,但心跳確實存在,一下一下,慢得離譜,但存在。
江尋站在門口,一臉茫然。
“所以……他是誰?”
林念搖頭。
“他剛才……那是……”
“我不知道。”
“那些人臉魚……”
“我不知道。”
“那個湖里走出來的人……”
“我不知道!”林念猛地回頭,聲音發顫,“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剛才他救了我!用他的身體擋在我前面!”
江尋愣住了。
他認識林念四年,從沒見過她這樣失控。
林念深吸一口氣,背過身去,看著床上那個昏迷的男人。
他的眉頭皺著,像是在做噩夢。
“等醒來再問吧。”她說,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你去查一下,最近還有沒有類似的目擊報告。”
江尋點頭,轉身出去。
林念在床邊坐下。
她看著那張臉,那張俊美得不像真人的臉。腦子里翻涌著無數問題:
他是誰?從哪來?為什么和壁畫上的神將長得一樣?為什么體內有五彩石碎片?為什么認得她?為什么救她?
還有那句——“你是她。”
她是誰?
林念垂下眼,從口袋里摸出那塊玉佩。
那是父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二十年前,父親失蹤那天早上,把這玉佩塞進她手里,說:“念念,收好它。將來有一天,它會告訴你我是誰。”
她一直以為那是句普通的話。
但現在……
玉佩突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但她看見了。
林念盯著那塊玉,看著那光芒慢慢黯淡下去。
然后她聽見身后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
“你……沒事?”
她猛地轉頭。
那個男人醒了,正看著她,金色的眼睛里滿是疲憊,但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安心。
他第一句話,是問她有沒有事。
林念握著玉佩的手,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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