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星軌初亂

九重天闕，星河璀璨。

天樞宮深處，觀星臺上。

星璇靜立于渾天儀前，一襲白衣仿佛融入了清冷星光。

他指尖輕點，周身環繞的星辰軌跡便隨之流轉，發出細微而玄奧的嗡鳴。

作為九闕仙帝最年輕的弟子，司掌星辰運轉是他的職責。

今夜星象平和，天河如練，本該是個寧靜的夜晚。

然而，就在子時交替的剎那，星璇的指尖微微一滯。

南方天際，一顆原本光芒穩定的輔星——那是象征鳳族氣運的“朱雀星宿”主星之一，幾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隨即爆出一抹異樣的赤紅，仿佛一滴血珠濺入了清澈的星河，旋即恢復如常。

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幾乎同時，代表戰星、主殺伐的“破軍”星附近，一顆長久晦暗的微小星子——墨淵那家伙的本命星，竟也隨之輕輕搖曳，星光雖弱，卻透出一股不屈的銳意。

星軌……亂了。

星璇微微蹙眉。

輔星異動，兇星呼應，這絕非吉兆。

他嘗試推演，卻發現天機一片混沌，仿佛有無形之手遮蔽了星穹。

“星璇少主，”一名仙侍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臺下，躬身道，“仙帝陛下傳召，請您即刻前往凌霄殿議事?！?br>
這么晚？

星璇心中那絲不安悄然擴大。

他斂去眸中疑慮，恢復了一貫的清冷：“知道了。”

凌霄殿內，仙氣氤氳，卻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凝重。

仙帝昊宸高坐于九龍帝座之上，冕旒遮面，看不清神情，唯有周身散發的威壓令人生畏。

幾位重臣分列兩側，神色肅穆。

“星璇，”仙帝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近日星象可有何異常？”

星璇上前一步，如實稟報：“回師尊，方才觀測到朱雀星宿有細微波動，破軍星域亦有異動，天機晦澀，弟子尚在推演?！?br>
“嗯?！?br>
仙帝微微頷首，“鳳族棲息之地南明離界，近日地火不穩，恐有異變。

朕己命人前去探查。

至于破軍星域……”他頓了頓，目光似無意間掃過星璇，“或許是哪位戰將遺孤，血脈有所覺醒吧。

天地之大，偶有異數，亦屬尋常?！?br>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星璇心頭一跳。

戰將遺孤？

他幾乎立刻想到了墨淵。

仙帝是知曉墨淵身份的，此言是無心，還是意有所指？

“星璇，”仙帝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星隕大陣’三千年周期將至，維護三界平衡乃頭等大事。

你需更加留意星辰軌跡，尤其是那些……身負古老血脈的星辰動向，若有異常，即刻稟報，不得有誤?！?br>
“星隕大陣”……又是它。

星璇垂首：“弟子謹記?！?br>
離開凌霄殿，星璇心頭的疑慮并未消散，反而愈發沉重。

仙帝的話看似合理，卻總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刻意。

他想起百年前，上一次大陣周期臨近時，一位身負玄武血脈的仙君便在一次“意外”中隕落，當時亦伴有星象異動。

是巧合嗎？

他信步走向天河畔，試圖讓清冷的河風吹散紛亂的思緒。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喲，這不是我們尊貴的啟明星大人嗎？

大半夜的在此對河興嘆，可是又被哪條復雜的星軌難住了？”

星璇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能在這九重天闕如此不拘小節、又敢這般與他說話的，除了墨淵，再無第二人。

他轉過身，只見墨淵斜靠在一株月桂樹下，手里拎著個酒葫蘆，一身玄衣幾乎融于夜色，唯有那雙眸子，亮得驚人，帶著慣有的灑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你怎么在此？”

星璇語氣平淡，眼底卻緩和了些許。

“散人一個，天地為家，哪兒不能待？”

墨淵晃了晃酒葫蘆，拋了過來，“嘗嘗，剛從西昆侖弄來的千年醉，比你們天宮的仙釀夠味多了?！?br>
星璇接過，并未飲用，只是看著對方：“你的本命星，近日不穩?！?br>
墨淵挑眉，笑得渾不在意：“怎么，星璇少主這是關心我？

放心，我這人命硬，一顆小星星，還代表不了什么?！?br>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倒是你，剛從凌霄殿出來？

那位陛下，又交代什么‘重任’了？”

星璇沉默片刻，將仙帝關于鳳族和“星隕大陣”的話簡略說了，省略了關于“戰將遺孤”的部分。

墨淵聽完，臉上的玩世不恭收斂了幾分，眼神銳利如刀：“鳳族地火異動？

呵，怕是有人不想讓鳳凰們太平吧。

至于那勞什子大陣……”他冷哼一聲，沒再說下去，但眼中的譏諷與寒意卻顯而易見。

突然，遠處天際傳來一聲清越而帶著焦灼的鳳鳴！

一道赤紅流光如流星般劃破夜空，首首墜向天河下游的方向，光芒明顯有些渙散。

是鳳族！

而且似乎受了傷？

星璇和墨淵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

南明離界異動，竟己嚴重到有鳳族子弟重傷闖入九重天？

“去看看！”

墨淵反應極快，一把拉住星璇的手腕，化作一道遁光，緊追那道赤紅流光而去。

流光墜落在天河下游一片偏僻的仙竹林里。

兩人趕到時，只見一位身著烈火般紅衣的女子踉蹌落地，手臂上有一道明顯的傷痕，仙力紊亂，正是鳳族少主——赤凰。

她臉色蒼白，卻依舊昂著頭，眼神倔強如火。

看到星璇和墨淵，赤凰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她強撐著站首身體，厲聲道：“星璇？

墨淵？

你們……怎么在這里？”

話音未落，竹林西周仙力波動，數道強大的氣息迅速逼近，帶著冰冷的殺意——是仙帝麾下的巡天衛！

為首將領聲音冷硬：“奉仙帝諭旨，鳳族赤凰，擅闖天闕，疑與南明離界**有關，即刻拿下！”

赤凰臉色驟變，眼中怒火燃燒：“胡說！

南明離界根本是……”星璇上前一步，擋在赤凰身前，面沉如水：“此處乃天樞宮管轄之地，縱有嫌隙，也當由本少主先行問詢，巡天衛越界拿人，不合規矩。”

墨淵則悄然握住了腰間那柄看似尋常的長劍劍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呵，這九重天闕的規矩，什么時候變成不等天亮就急著滅口了？”

一時間，竹林間劍氣暗涌，星光微凝，氣氛劍拔弩張。

而那深沉的夜空之上，似乎有更多的星辰，開始悄然偏離了既定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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