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房歇著。我收拾繡架，把那塊染了血的月白緞料藏進(jìn)袖子里。
從他們身邊走過時，我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一直跟著我。
像十年前那口井，深不見底。
我加快腳步，幾乎是逃回住處的。
關(guān)上門，背靠著門板，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都在發(fā)抖。手心里全是冷汗，指腹上那個針眼還在滲血，一滴一滴，落在裙擺上。
我掏出那塊月白緞料，攥在手心，臉埋進(jìn)去。
他的外袍我留了十年。每年都要拿出來看看，怕蟲蛀，怕褪色，怕那些針腳散了。那枝墨蘭我繡了無數(shù)遍，閉上眼睛都能繡出來。
可我從來沒想過，還能再見到他。
更沒想過，再見面時，他在給另一個女人挑嫁衣。
夜里睡不著，我披衣起身，在院子里坐著。
月亮很圓，月光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我盯著自己的影子發(fā)呆，連有人走近都沒察覺。
“繡娘也熬夜？”
那聲音從背后傳來，我整個人僵住了。
我沒回頭。
腳步聲繞到面前，月白色的衣袍下擺停在我眼底。他在我面前蹲下來，和我平視。
“李七墨。”他叫我的名字，一字一頓，“十年前，有個丫頭被我救上來就跑，連名字都沒留。她裹走了我的外袍，那是我娘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我的眼眶發(fā)燙，拼命忍著。
“我找了她十年。”他說，聲音低下去，“京城所有的繡坊我都找遍了。我娘那件外袍上有一枝墨蘭，是她親手繡的。我找遍了所有的繡娘，沒有一個能繡出那種針法。”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我抬頭。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我今天看見了。”他說，“你繡架上那塊料子上，那朵并蒂蓮的針法，和我**一模一樣。”
“告訴我，你是誰？”

第三章
我的眼淚掉下來，砸在他手背上。
他像是被燙了一下，手指顫了顫，卻沒收回去。
“**……”我啞著嗓子，聲音不像自己的，“那件外袍，是**留給你的？”
他點(diǎn)頭。
“那枝墨蘭……”我艱難地開口，“是**繡的？”
他又點(diǎn)頭。
我把手伸進(jìn)袖子里，掏出那塊染血的月白色緞料。
月光下，那塊料子泛著微光，和他身上這件袍子顏色一模一樣。
“我當(dāng)年跑得太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