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安靜的瘋子

“轟——！”

巨大的爆炸聲在星輝競技場內回蕩，灼熱的氣浪甚至掀到了最便宜的頂層看臺。

觀眾席瞬間炸了。

“我靠！

看見沒！

那是三年級林蕭學長的‘爆裂炎龍’！

太**帥了！”

“一擊！

就一擊！

那個二年級的防御陣就跟紙糊的一樣！”

“廢話，林蕭學長可是元素院首席，公認的畢業就能進‘龍焰軍團’的天才！”

人聲鼎沸，幾乎要掀翻頂棚。

空氣中彌漫著汗水、塵土和魔力灼燒后的焦糊味。

在看臺最偏僻的角落，凌皓微微瞇了下眼，不是因為刺眼的火光，而是被前排猛地站起來揮舞胳膊的哥們揚了一臉灰。

他拍了拍頭發上的塵土，表情沒什么變化，繼續看著下方場地。

碎石堆里，那個二年級的學長被醫療隊用擔架抬了下去，身上還冒著縷縷青煙。

而場地另一端的林蕭，一身火紅的法師袍纖塵不染，只是隨意地甩了甩手腕，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轉身就在震天的歡呼中走下了擂臺。

“下一場，新生資格檢定，編號734對編號735！

請選手入場！”

裁判機械的聲音通過擴音法陣傳來。

頂層的喧囂瞬間小了不少。

新生資格賽，菜雞互啄，沒什么看頭。

大部分人都趁機跑去買飲料或者上廁所了。

凌皓卻依舊坐著沒動，目光落在剛剛走上場的兩個明顯帶著稚氣和緊張的新生身上。

“喂，凌皓，還看個啥啊？

重頭戲都完了。”

旁邊一個胖乎乎的男生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嘴里嚼著某種魔獸肉干，含糊不清地說，“林蕭學長這場打完，今天就沒懸念了。

走走走，我知道后街新開了家店，**子管飽！”

這胖子叫龐虎，凌皓唯一的哥們兒，是個盾戰士的好苗子，就是心思全在“吃”上。

凌皓沒回頭，只是淡淡地說：“再看會兒。”

“有啥好看的？

你看那倆，手都在抖，待會兒別是把治療術扔到自己頭上。”

龐虎不以為然，但還是順著凌皓的目光看了下去。

場上的戰斗果然很……樸實。

一個拿著木杖的召喚師學徒，念咒磕磕巴巴，好不容易召喚出一只走路打晃的史萊姆。

另一個是戰士學徒，舉著木劍，啊啊大叫著沖過去，結果腳下一滑，差點自己撞上史萊姆那軟趴趴的身體。

觀眾席上響起一陣善意的哄笑。

龐虎也樂了：“哈哈哈，你看那傻樣！”

凌皓卻沒笑。

他的目光異常專注，緊緊盯著那只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史萊姆。

在別人眼里，那只是一灘緩慢移動的綠色果凍。

但在凌皓眼里，那東西周圍的空氣，似乎有極其細微的、不正常的扭曲。

就像夏天柏油路面上蒸騰的熱浪，但更微弱，更……不祥。

這種扭曲感，三天前，在他自己那場堪稱災難的覺醒儀式結束后，他就開始能隱約察覺到一些了。

當時，鑒定水晶上浮現出誰都不認識的職業符文，最終被判定為疑似古代廢職——空想家。

評測導師當著全校師生的面，用一種近乎宣判的語氣說：“無首接戰斗力，無明確成長路徑，靈魂天賦評定為……F級。”

全場寂靜之后，是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和憐憫的目光。

F級，幾乎是宣告了他在職業者道路上的**。

而就在那一刻，凌皓清晰地感覺到，觀眾席的某個方向，傳來一股極其隱晦的、帶著冰冷惡意的能量波動，一閃而逝。

那股波動周圍的空氣扭曲，和現在臺下這只史萊姆周圍的，有種詭異的相似感。

是誰？

“喂，發什么呆呢？

走了走了！”

龐虎己經站起身，拉扯他。

場上的戰斗也分出了勝負，戰士學徒最終一劍劈散了史萊姆，累得癱倒在地，引來一陣掌聲。

凌皓收回目光，壓下心頭的疑慮，站了起來。

“嗯，走吧。”

他跟著龐虎順著人流往下走，在經過下層看臺的VIP區時，腳步微微一頓。

那里，一群衣著光鮮的二年級學生正談笑風生，眾星捧月般圍著一個面容英俊、眼神略帶傲氣的青年。

有人叫他“葉辰學長”。

凌皓的目光掃過葉辰，沒有任何停留，很快移開。

但就在那一瞬間，他再次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與史萊姆周圍同源的扭曲感，似乎就是從葉辰身上散發出來的，雖然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

凌皓低下頭，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像是在自言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這學院……有意思了。”

他雙手插兜，跟著龐虎混入嘈雜的人流，背影看起來和任何一個普通學生沒什么兩樣。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有什么東西正在悄然蘇醒。

這個世界，遠比他想象的要有趣，也……危險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