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無數雙腳打磨得光滑發亮。數十名身著勁裝的子弟正在場中練劍，劍氣破空聲與呼喝聲交織在一起，震得空氣都微微發燙。，他穿著月白色的錦袍，手持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一招“靈蛇出洞”刺出，劍尖精準地挑飛了三丈外的銅錢，引得周圍一片叫好?！傲璺迳贍敽脛Ψ?！才十七歲就到了煉氣五層，將來定能沖擊筑基境！”，凌峰嘴角噙著得意的笑，眼神掃過眾人，帶著與生俱來的優越感。他是凌家這一代最耀眼的天才，資源、關注、地位，從來都是唾手可得——包括前世本該屬于凌淵的那瓶“聚氣散”，當年他只一句“這等凡藥，給廢物也是浪費”，就從管事手中奪了去。，站在演武場邊緣，像個不起眼的影子。他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與周圍光鮮亮麗的主脈子弟格格不入，立刻引來了幾道輕蔑的目光。“喲，這不是柴房里的廢物嗎？”有人認出了他，故意提高了聲音，“怎么？來給凌峰少爺打雜了？”，徑直朝凌峰走去。
凌峰早已注意到他，目光斜睨過來，像在看一只擋路的螻蟻。他手腕一翻，長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劍尖在石板上劃出一道淺痕。

“撿起來?！绷璺宓穆曇魩е畹目谖?，“用你的衣角擦，擦到能照出人影為止。擦不干凈，今天就別想踏出這演武場。”

周圍頓時爆發出哄笑聲，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所有人都等著看凌淵的笑話——以前的他，每次被這樣刁難，都會漲紅了臉，要么手足無措，要么低聲下氣地求饒，那副怯懦的樣子，總能給這些主脈子弟添些樂子。

但這一次，他們失望了。

凌淵只是平靜地彎腰，撿起地上的長劍。劍身冰涼刺骨，帶著凌峰殘留的靈力氣息，有些灼手。他沒有像前世那樣急得眼眶發紅，只是默默地將自已粗布**的衣角湊過去，開始擦拭劍身上的薄塵。

他的動作不快，卻異常沉穩。指尖捏住劍身，力道均勻，從劍柄到劍尖，一寸寸細細擦拭，連凹槽里的污垢都沒放過。陽光照在劍身上，漸漸映出一道模糊的影子——那影子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沒有絲毫羞憤或慌亂。

擦到劍柄凹槽時，凌淵的指腹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這個細微的動作連他自已都沒察覺，卻源自前世的本能——后來他才發現，這處凹槽的尺寸，恰好能藏下一小撮“蝕骨散”，當年秦昊的人暗算他時，用的就是這招。

凌峰原本抱臂看著，準備欣賞凌淵的窘迫，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淡了下去。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這個凌淵，和以前那個一嚇唬就發抖的廢物判若兩人。他擦劍的動作利落，眼神平靜，甚至在抬頭遞劍的瞬間，目光與凌峰對上時，都沒有絲毫閃躲，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就像……一個看透了一切的老人，在看一個跳梁的小丑。

“你今天怎么回事？”凌峰皺起眉，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轉性了？”

周圍的笑聲也停了，眾人都感覺到了不對勁。這還是那個任人欺凌的旁系廢物嗎？

凌淵將擦得锃亮的長劍遞過去，劍身倒映著他清瘦的臉龐，竟真的能照出人影?！安桓??！彼穆曇舨桓卟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清，“只是想快點完成差事，免得耽誤少爺練劍?！?br>
他的目光在說話間，不著痕跡地掃過演武場角落——那里有一株半人高的“凝氣草”，葉片邊緣泛著淡淡的靈光，是煉氣期修士用來輔助修煉的常用藥材。前世，凌峰三天后會隨手將它摘走，扔進煉丹爐當廢料，卻不知道，這株草的根部，埋著一枚“洗靈珠”。

那枚珠子雖不起眼，卻能小幅洗練靈根中的駁雜之氣，正是現在的他最需要的東西。

凌峰接過劍，指尖觸到劍柄，竟莫名覺得有些發涼。他盯著凌淵的臉看了半晌，想從那雙平靜的眼睛里找出點什么，卻只看到一片空茫。

“滾吧。”凌峰最終還是沒找出茬，揮了揮手，像趕**一樣。

凌淵沒有多說一個字，轉身離開。

他的背影依舊瘦弱，卻挺得筆直，一步步走出演武場，沒有絲毫留戀。

凌峰望著他的背影，眉頭皺得更緊了。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就像一件熟悉的東西，突然換了芯子。

“少爺，那廢物肯定是嚇傻了?！迸赃叺募遗s緊打圓場，“您看他那樣子，連頭都不敢回?！?br>
凌峰沒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劍。劍身上的涼意，順著指尖一直竄到心里。

而走出演武場的凌淵，并沒有回柴房。他拐進一條偏僻的小巷，巷子深處堆著廢棄的石磨，荒草沒膝，正是個無人打擾的好地方。

凌淵靠在石磨上，立刻運轉《萬魔噬魂訣》的入門心法。

前世的正統心法，講究吸納天地間的精純靈氣，循序漸進。但這魔功卻截然不同——它能吞噬一切帶有能量的“濁氣”，無論是草木的衰敗之氣，還是……人的負面情緒。

剛才在演武場，趙三的戾氣、凌峰的傲慢、周圍人的輕蔑……這些負面情緒散逸出的微弱濁氣，都被他不動聲色地記下了。

此刻心法運轉，凌淵只覺丹田微微發熱，一股比發絲還細的氣流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順著經脈涌入氣海。那氣流帶著些微的陰冷，卻異常活躍，與丹田中原本的靈氣碰撞、融合。

不過片刻功夫，丹田內的靈氣，竟真的微微增長了一絲！

雖然微不足道，卻讓凌淵的眼睛亮了起來。

果然可以！

這《萬魔噬魂訣》，比他前世想象的還要霸道！

他緩緩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凌峰，趙三，還有那些曾經欺辱過他的人……你們的“饋贈”，我會一點點收下。

三天后的洗靈珠，還有那瓶被搶走的聚氣散……

屬于我的，我會全部拿回來。

而你們欠我的，也該開始還了。

小巷外傳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凌淵握緊了拳頭，感受著丹田內那絲微弱卻在不斷壯大的力量。

屬于他的鋒芒，才剛剛開始顯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