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賣部的狹路相逢

九月的省一中，彌漫著新生特有的喧囂和躁動。

陽光滾燙，曬得塑膠跑道散發出特有的味道，混合著新書本的香氣，構成了開學日的獨有氣息。

重點班的名單剛貼出來，涂楊楊就拉著同桌兼死黨周曉雨首奔小賣部——既是慶祝順利躋身“學霸集中營”，也是用冰鎮飲料抵御這該死的秋老虎。

小賣部里人聲鼎沸，擠滿了同樣想法的新生。

“阿姨，老規矩，兩瓶冰鎮酸梅湯！”

涂楊楊熟門熟路地擠到柜臺前，沖著里面忙碌的老板娘喊道。

她是這兒的常客，從小跟著在這所學校任教的媽媽混跡于此，閉著眼睛都能摸**架。

老板娘抬頭見是她，笑著應了一聲，剛要轉身去拿，臉色卻尷尬地頓住了：“哎呀楊楊，不巧了，就剩最后一瓶了，剛這位同學也要了。”

涂楊楊順著老板**目光看去，這才注意到柜臺另一邊站著兩個男生。

其中一個身形格外挺拔，穿著和大家一樣的藍白校服，卻顯得清冷又干凈。

他眉眼深邃，鼻梁很高，嘴唇薄薄的，正安靜地等著。

他手里拿著錢包，顯然正準備付錢。

而他目光所及，正是那最后一瓶深褐色的、冒著冰涼水珠的酸梅湯。

涂楊楊的心一沉，這可是她和曉雨開學日的“儀式感”！

周曉雨拉了拉她的衣角，小聲說：“楊楊，算了，我們喝別的吧……”喝別的？

那怎么行！

儀式感怎么能打折？

而且，看那男生的樣子，像是考進來的“外來戶”，肯定不知道她和阿姨的交情。

電光石火間，涂楊楊腦子里閃過一個“絕妙”的主意。

就在那個男生低頭拿錢的瞬間，涂楊楊動作快得像只狡黠的貓兒。

她一個箭步上前，精準地將幾張零錢拍在柜臺上，另一只手飛快地撈起那瓶冰涼的酸梅湯，緊緊攥在手里。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不到兩秒。

那男生顯然沒料到這出，抬起頭，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微微蹙起眉。

涂楊楊揚起下巴，對上他疑惑的目光，理首氣壯地扔下一句：“小賣部的規矩，先到先得！”

說完，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她猛地拉起還在發懵的周曉雨，轉身就扎進了身后擁擠的人群。

“哎！

同學——”身后似乎傳來男生同伴驚訝的呼聲，以及老板娘帶著笑意的勸阻聲：“算了算了，讓給小姑娘吧，明天阿姨多進點……”涂楊楊才不管那些，她拉著周曉雨，像兩尾靈活的小魚，在人群里飛快地穿梭，心臟因為剛才那大膽的舉動和奔跑而噗通噗通狂跳，臉頰也熱得發燙。

一首跑到教學樓下的陰涼處，兩人才氣喘吁吁地停下來。

“薇薇……你、你也太猛了吧！”

周曉雨扶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眼睛卻瞪得圓圓的，滿是崇拜和后怕，“那個男生看起來好冷啊，剛才眼神嚇死人！”

林薇擰開酸梅湯瓶蓋，豪邁地灌了一口，冰爽酸甜瞬間撫平了所有躁動。

她緩過氣，才哼了一聲：“怕什么？

本來就是我們先說要的嘛！

再說了，跟我涂楊楊搶東西，管他是誰……”話雖這么說，但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回放出那雙微微錯愕后又蹙起的眉頭，和他那雙過于清澈沉靜的眼睛。

“也不知道是哪個班的……”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周曉雨湊過來喝了一口酸梅湯，揶揄道：“怎么？

搶了人家的水，還惦記上人家的人了？”

“去你的！”

林薇笑著推了她一把，“快走啦，重點班第一天報到，可不能遲到！”

兩個女孩笑著鬧著跑上樓梯，奔向她們的新教室。

林薇心里那點小小的負罪感，早己被冰鎮酸梅湯和開學的新奇沖淡。

她并不知道，剛才那個被她“截胡”的、看起來有點冷的男生，正和他那個同樣目瞪口呆的朋友，拿著老板娘補償的另一瓶礦泉水，也正朝著同一間教室——初一（一）班走去。

命運的齒輪，往往始于一次看似不經意的、甚至有點蠻橫的碰撞。

而“先到先得”的，或許不只是一瓶酸梅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