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千眼豬祟

桀桀桀！

諸位道友，可愿助我白骨筑基，血肉飛升，蒼蜣登階？！！！

——房間很暗，只有電腦屏幕的光映在吳法臉上。

窗外下著雨，雨點敲打玻璃，發出細密聲響。

電視開著，音量調得很低。

新聞主播的聲音斷斷續續。

“……近期……多名市民失蹤……警方提醒……注意安全……”吳法沒理會電視。

他正在瀏覽一個論壇，頁面布滿關于都市怪談的帖子。

他移動鼠標，準備關掉網頁。

突然，脖子上的石珠變得滾燙。

他下意識伸手抓住石珠。

這是父母留下的唯一遺物，用一根紅繩系著，一首掛在他胸前。

“怎么回事？”

一股寒意從背后升起。

不是低溫，而是某種粘稠、惡意的冰冷。

他猛地轉頭。

房間角落的陰影在蠕動。

一團無法形容的東西正在凝聚，像是無數顆眼球堆疊在一起，表面覆蓋著稀疏的、硬質的黑毛。

它發出低沉的、類似豬崽**又混合著骨骼摩擦的聲響。

吳法全身僵硬。

他想起來了，在那些被都市怪談封禁的帖子里見過模糊的描述——“千眼豬祟”。

豬祟動了。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只是一團翻滾的眼球和黑毛，貼著地面向他滑來。

所有眼球都盯著他，充滿饑餓和怨毒。

吳法跌倒在地，手腳并用向后挪動，后背撞上冰冷的墻壁。

退無可退。

豬祟加速，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撲來。

那無數眼球幾乎貼到他的臉上。

吳法腦中一片空白。

強烈的求生欲壓倒了一切思考。

他死死攥住胸口發燙的石珠，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他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聲音。

石珠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光芒瞬間吞噬了他，也吞噬了近在咫尺的豬祟。

吳法感覺身體被撕裂，又在下一刻重組。

所有感知都消失了，只有一片純粹的光和難以忍受的失重感。

這個過程似乎很漫長，又似乎只有一瞬。

光芒散去。

吳法發現自己趴在地上。

身下不是熟悉的水泥地，而是某種溫潤、帶有微弱彈性的材質，像某種生物的皮革。

空氣中彌漫著鐵銹和**甜膩的混合氣味。

他抬起頭。

眼前是一座從未見過的城池。

城墻由暗紅色的、仿佛仍在搏動的肉質材料壘成，表面布滿粗大的、類似血管的脈絡。

城門敞開著，能看到里面扭曲、怪異的建筑。

有些像巨大的骨骼搭建的巢穴，有些則覆蓋著不斷滲出粘液的鱗片。

行人從他身邊走過。

他們穿著粗布或獸皮衣服，面容麻木，眼神空洞。

沒有人對突然出現的吳法表示驚訝。

一個攤販在叫賣。

他的攤位上擺著一塊塊鮮紅的肉。

那些肉塊在輕微蠕動。

吳法強迫自己站起來，胃里一陣翻涌。

他走到攤位附近，仔細觀察。

那不是動物的肉。

攤販拿起一塊肉，遞給一個顧客。

那塊肉上有幾根清晰可辨的、屬于人類的手指。

顧客接過肉，麻木地啃食起來。

吳法移開視線，感覺喉嚨發緊。

這時，城市上空傳來爆鳴聲。

兩道人影在低空追逐、碰撞。

他們周身纏繞著灰敗的氣流，皮膚呈現出不自然的石質光澤。

其中一人手臂猛然伸長，化作尖銳的骨矛，刺向另一人。

被攻擊者張口噴出綠色的火焰，將骨矛燒得滋滋作響。

他們落在一座血肉建筑的頂端，繼續纏斗。

他們的形態在人類和非人之間不斷切換，肢體扭曲成不可思議的角度。

吳法又驚又懵，只能靜靜看著。

（這里……不是我所知的任何歷史朝代。

這些“人”，到底是什么？

）他低頭看向胸口。

石珠不再發燙，恢復了平常的溫涼。

但當他集中精神時，兩行簡潔的信息首接浮現在他腦海中：可停留時間：無限制回歸冷卻：7個自然日家。

豬祟。

現實世界。

這里。

他明白了。

（現實回不去了，至少現在回不去。

那個東西還在家里等著我。

回去就是死。

）（這個地方……很危險，但也許……是唯一的機會。

）（我必須在這里找到活下去的方法。

）他深吸一口氣，那混合著血腥和甜膩腐臭的空氣進入肺腑。

他邁開腳步，走向那座詭異的城池。

攤販還在叫賣著蠕動的活肉，空中的修士斗法仍在繼續。

濺落的綠色火焰點燃了下方的肉質建筑，發出焦臭的黑煙。

吳法混入麻木的人流，消失在城門洞開的、深邃的陰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