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絕望的哭啼

絕望的初啼陰沉的午后，厚重云層壓得人喘不過氣。

“泰心”寵物醫院的玻璃門被一股絕望的力量撞開。

陳薇，一個平日里妝容精致的女人，此刻頭發散亂，眼圈紅腫如桃，幾乎是拖著身后那只巨大的金毛犬闖了進來。

“羅大夫！

我要找羅大夫！

快！

救救我的毛毛！”

陳薇的哭喊嘶啞破碎，眼淚決堤般涌出，顧不上擦拭。

她全身的重量都倚在毛毛身上。

十歲的金毛“毛毛”，曾經威風凜凜，此刻卻像一尊即將倒塌的沙雕——皮毛黯淡打綹，眼神渙散無光，粗重的喘息如同破舊的風箱。

最駭人的是它的步伐，后肢虛浮無力，身體大幅度地左右搖晃，爪子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刮擦聲。

這景象立刻揪住了所有人的心。

前臺護士小劉，年輕卻訓練有素，瞬間推著擔架車沖了過來，保安也默契地幫忙開門、固定。

“女士別急！

我是護士小劉，羅醫生馬上來！

您先跟我來登記，毛毛交給我們！”

小劉的聲音清晰、溫和，帶著不容置疑的行動力，試圖用流程的確定性拴住陳薇瀕臨崩潰的神經。

她和保安小心翼翼地將幾乎癱軟的毛毛抬上擔架車。

陳薇死死抓著擔架車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快找羅大夫…毛毛不行了…早上還好好的…突然就…站不住了…晃得厲害…它從來沒這樣過！”

小劉一邊快速在平板電腦上輸入信息，一邊引導：“陳女士，深呼吸，毛毛現在安全了。

您帶它去其他醫院看過嗎？

最近有什么異常？

發燒？

嘔吐？”

她的問題像錨點，試圖將陳薇從情緒的驚濤駭浪中拉回現實。

陳薇被這專業的問題稍稍拉回一絲神智，回憶著，語速急促：“一周前…發燒…去了‘康康寵物醫院…說…說是炎癥…打了三天針…好多了…能吃飯了…可是…可是昨天…突然又燒起來…更高了…今天…今天就…” 看著擔架上虛弱喘息、眼神迷離的毛毛，巨大的恐懼再次攫住她，泣不成聲。

擔架車被迅速推向診室方向，留下地板上幾滴不明的水漬，不知是陳薇的淚，還是毛毛的口涎，亦或是命運的嘆息。

大廳里消毒水的味道，第一次顯得如此冰冷刺骨。

擔架車停在相對安靜的診室走廊角落。

監護儀的電極片貼上毛毛的皮膚，冰冷的“嘀嘀”聲規律響起，屏幕上跳動著心率（過快）和血氧飽和度（偏低）的數字，像無聲的警報。

小劉輕柔地**著毛毛的頭，低聲呢喃著安慰的話，盡管它可能己無法理解。

陳薇的世界卻在這狹小的空間里徹底崩塌。

她無法坐下，像一頭困獸在擔架車旁來回踱步，視線如同焊死在毛毛身上。

每一次監護儀“嘀”聲的微小變化，都讓她心臟狂跳，手指神經質地絞在一起。

她掏出手機想給丈夫打電話，指尖卻抖得連解鎖都困難，手機“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她彎腰去撿，視線離開毛毛的剎那，巨大的恐慌瞬間淹沒她。

墻上的掛鐘，秒針每一次移動都發出震耳欲聾的“咔噠”聲。

十分鐘？

對她而言，像一個被無限拉長的世紀。

她腦中不受控制地閃回：毛毛還是毛茸茸的小團子跌跌撞撞跑來的樣子；下雨天它固執地把濕漉漉的大腦袋擱在她膝蓋上取暖的樣子；它十歲生日時戴著滑稽小帽、眼神依舊明亮的驕傲樣子……這些溫暖的畫面此刻卻像冰錐，刺得她心口劇痛。

“十歲了…它是不是…要離開我了？”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纏繞上她的脖頸，越收越緊。

空氣中消毒水味、動物特有的焦慮氣息和她自己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混合在一起，織成一張令人窒息的網。

她死死盯著診室緊閉的門，每一秒的等待都是凌遲。

崩潰，只差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