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萬載修仙終成空？不，是暑假作業還沒寫

混沌無垠，時空亂流如溫順的綿羊般匍匐在腳下。

顧然屹立于萬界之巔，周身法則環繞，念動間便可開辟天地，呼吸時足以引動星河生滅。

界主之境，萬域共尊。

然而，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極致空虛與探尋最終奧秘的渴望，驅動著他做出一件在諸天萬界看來不可思議之事——燃燒近乎無窮的界主本源，逆轉萬古時空，朝著記憶中那片模糊而溫暖的蔚藍色星域，回歸。

過程并非一帆風順。

越是接近那片星域，宇宙的規則便越是詭異堅固，仿佛有一層無形的、隔絕萬古的龐大壁壘，將那片星河死死地鎖在其中，拒斥著一切外部力量的探入。

以他界主之能，竟也耗費巨大代價才強行穿透。

終于，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波動盡數斂去。

腳踏實地的感覺傳來，帶著一種久違的脆弱感。

嘈雜的、充滿活力的聲音涌入耳中。

“顧然！

顧然！

發什么呆呢！

老班盯著你呢！”

旁邊傳來壓低嗓音的、焦急的提醒。

顧然緩緩睜開眼。

刺眼的陽光透過明亮的玻璃窗，在灑滿細碎粉塵的空氣中切割出光柱。

黑板上殘留著上一堂課未擦凈的數學公式，***，戴著眼鏡的中年班主任正皺著眉頭看向他，手里的粉筆即將落下。

窗外，高大的梧桐樹枝繁葉茂，蟬鳴聲一陣高過一陣，透著盛夏特有的燥熱。

前排穿著干凈校服的女生的馬尾辮，同桌胳膊肘下壓著的漫畫書一角，還有自己桌面上，那本嶄新得只寫了名字的……暑假作業。

一切，熟悉得令人窒息。

又陌生得恍如隔世。

他神念微動，剎那間覆蓋整個星球，并向宇宙深空延展而去。

片刻后，即便是以他萬載磨礪的磐石心性，眼底也掠過一絲真正的愕然。

宇宙深處，那隔絕星河的龐大壁壘依舊存在，無聲訴說著此地的異常。

但于此地，于這顆蔚藍星球……時間，僅僅過去了不到兩個月。

他于億萬世界血戰、于無盡時空悟道、于生死間徘徊登臨絕頂，所經歷的萬載歲月，于此方宇宙，不過是一個……暑假？

再內視自身。

那足以崩滅大千、重塑地火水風的浩瀚偉力，依舊在體內奔流不息，并未因回歸而有半分衰減。

只是此界法則堅固異常，且似乎對他這“外來”的龐大力量有著本能的壓制，若全力施為，恐會引動不可測的后果。

但即便如此，億萬分之一的威能，也足以在此界稱為……神。

或者，魔。

“顧然！”

班主任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的不悅，“站起來！

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教室里所有同學的目光都聚焦過來，帶著各種情緒：好奇、幸災樂禍、同情。

同桌在底下使勁拽他的衣角。

顧然緩緩起身。

動作間，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仿佛他起身的不是教室的座椅，而是諸天萬界的王座。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黑板，那是一個在他看來粗糙簡陋到如同孩童涂鴉的能量結構問題——一道高二物理題。

他沒有回答物理題，而是看向班主任，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響在每個人耳邊：“老師，今天是幾月幾號？”

全班一愣，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

顧然你睡傻了吧！”

“暑假放懵了這是！”

“八月三十一號啊兄弟！

開學第一天！”

班主任氣得臉色發紅，粉筆頭差點就扔了過來：“顧然！

你！

你給我站到后面去！

好好清醒清醒！”

顧然沒有動。

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確認了最后的信息。

無視了所有人的哄笑和老師的憤怒。

他的目光越過窗戶，看向外面熙攘的街道，鱗次櫛比的高樓，更遠處若隱若現的山巒輪廓。

神識如最精密的雷達，瞬間掃過整座城市，掠過國度，覆蓋全球。

科技文明，低等。

能量運用，原始。

個體生命層次，渺若塵埃。

有趣。

他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無人能懂的弧度。

萬界至尊，重回少年時。

這個世界，似乎比他記憶中，要有趣那么一點點了。

至于罰站？

他緩緩坐下，姿態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仿佛坐回屬于自己的神座。

班主任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這個平時沉默寡言的學生竟敢如此無視自己。

“顧然！

你……”話音未落，下課鈴聲突兀地響起，打斷了班主任的呵斥。

顧然仿若未聞，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

一道微不可察的法則波動蕩開。

那本只寫了名字的暑假作業，無風自動，書頁嘩啦啦地翻過，空白處瞬間被工整而準確的字跡填滿，墨跡甚至在瞬間完成了干涸的過程。

合上作業本，封面上《暑假快樂》西個字，顯得格外諷刺。

他站起身，在一片驚愕的目光中，第一個走出了教室。

規則？

那是弱者才需要遵守的東西。

而他，顧然，萬界界主，歸來。

即是規則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