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趕在元旦前，我們一家人齊心協力將客戶的訂單全打包完，累得直不起腰。
此時兒子得意的掏出一大沓機票分發：
“趁著放假，咱們盡情出去玩個痛快，食宿和門票我全包，爭取來年我們利潤翻倍。”
親家母瞬間眉開眼笑：
“我一直向往冰雪大世界，托女婿的福這回能實現嘍。”
她激動的挽起我胳膊：
“老閨蜜，還得是你教子有方。”
我笑著點頭，一輩子沒旅游過，反而老了靠兒子要達成所愿。
兒子的小舅子手里攥著十張票，興奮的跟他女友視頻炫耀：
“我**請客的，不僅有你也有岳母和小姨子一家，驚喜不驚喜？”
兒媳婦更是當眾撒嬌：
“老公，你想得真周到，讓我倍兒有面子。”
兒子做事一向周全，能讓很多人滿意。
我感到無比驕傲，彎腰拉起孫子的小手：
“寶貝兒，在外旅游要跟緊奶奶，不然人多容易丟的。”
可孫子卻猛然甩開我：
“爸爸說不帶你這種只會吃不干活的沒用東西。”
一句話，讓兒子頓時陷入尷尬，他趕忙解釋：
“媽，店里不能沒人，你得留下看家。”
我全身僵住，
剛剛滿屋子的歡聲笑語，原來只是他們的狂歡，始終與我無關。
那這個家不要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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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不由的抽痛，拿起手機發語音：
“老姐妹，元旦約嗎？”
聽到聲音，原本在跟眾人講述攻略的兒子季少偉猛然停住，皺眉強調：
“媽，什么約不約的，你元旦得留店里值班啊，哪兒也不許去。”
“剛剛不是通知你了嗎？怎么你還跟別人打電話約約的，你故意氣我呢吧。”
聽著他理直氣壯的安排和不滿，我心頭瞬間竄出一團怒火：
“我可是沒用的東西，萬一看店把你的貨給看丟了怎么辦？你還是另找他人吧。”
聞言，兒子臉色瞬間難堪，語氣不耐煩：
“媽，你這么大歲數還跟小孩子計較，那可就沒意思了。”
兒媳婦喬熙尷尬的解釋：
“媽，小虎是童言無忌，你千萬別放在心上，他現在上***，不知跟哪個壞孩子學得偶爾會胡言亂語。”
話音落地，孫子小虎不服氣的嚷嚷：
“我沒說謊，確實是爸爸親口說奶奶是沒用的東西......”
可話沒復述完，孫子的嘴就被兒媳婦迅速捂住，拽著上了二樓。
小孩子有可能胡言亂語，但也是基于跟大人有樣學樣的，不可能憑空捏造。
想到此，我氣得渾身顫抖：
“季少偉，有沒有說過這種不孝的話？你心里最清楚。”
“怪我沒用？你前后創業三次，每次啟動資金五十萬，都是我這個沒用的老東西提供的，也就這次能賺了點，前兩次可都賠的血本無歸。”
“還有你和你媳婦總是上半個月玩半個月，哪次不是我這個沒用的東西在看店，整整三年，我沒休息一天，都被困在這里。”
許是說到傷心處，我不禁潸然淚下，這么多年的辛苦付出，到頭來卻換來兒子一句沒用的東西，
簡直可笑又可憐。
兒子滿臉漲紅，梗著脖子道：
“又舊事重提，我還能失敗一輩子嗎？”
可問題是我以前從來不敢提，怕打擊兒子的積極性，剛要爭辯，
卻親家母王春燕打斷：
“秋紅，咱們當母親的，不都是要為孩子做無私的貢獻嘛，沒啥好抱怨。”
“現在的年輕人都不容易，咱們都得盡最大能力幫忙。”
她說得倒輕巧，
平時搬貨、打包東西、發貨等一系列的事情，
她都干杵著不參與，只會動動嘴皮子指揮我，煩得要命，也就今天幫忙貼發貨前五分鐘而已，
要不是怕兒子難做，我早就懟她了。
今天實在不想忍，脫口而出：
“你別假惺惺裝好人，平時也沒叫見你有多托舉你閨女啊，反倒總裝懂王來教育我。”
話音落地，不僅王春燕震驚，就連兒子都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他惱火的大吼：
“媽，你說得這是人話嗎？”
“我丈母娘一直腿疼，她好好的就是對我們最大的托舉。”
“不像你，整天只會拖后腿。”
拖后腿？
這么多年對他的托舉竟然說我拖后腿。
兒子的話猶如驚雷般劈在頭頂，
我險些站不穩，及時扶住墻，聲音發顫：
“你倒給我說說，我怎么拖你后腿的？要是說不明白，今天這事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