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永晝***的謊言
玻璃墻外是永恒翻滾的灰綠色，像是濃痰調成的海，永不停歇地拍打著透明的壁壘。
沙沙，沙沙！無孔不入的沙沙聲，那是孢子云摩擦外壁的聲音，聽久了，你會覺得那是世界僅剩的呼吸。
花房里面，倒是另一番景象。
林見深盯著操作臺屏幕上跳動的綠色數據流，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得飛快。資源曲線又往下探了一點，氧氣循環系統的負載標紅了零點三個百分點。他面不改色地調出幾個**進程，悄悄掐掉了一些非核心維生模塊的冗余運算。
“見深，你看。”
蘇晚晴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帶著慣有的、那種輕軟的愉悅。林見深立刻切換了屏幕，主界面跳出來，是一片望不到邊的、盛放到灼眼的***。
深紅、緋紅、粉白，層層疊疊，露珠在虛擬陽光下閃閃發亮，連空氣里都仿佛飄著甜香。
他轉過身。蘇晚晴就站在他椅子后面，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工裝，頭發松松挽著，幾縷碎發落在頸邊。她的眼睛看著那片***，亮晶晶的。
“怎么了？”林見深拉過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虎口一點薄繭。那是長期操作種植臂留下的。
“那叢‘藍色妖姬’，今天好像又多了兩個花苞。”蘇晚晴指著屏幕一角，一簇在玫瑰叢里顯得有點突兀的藍玫瑰，“我記得上次看還沒這么多。你的記憶芯片是不是又自動優化場景了？太逼真了。”
林見深心里咯噔一下。藍色妖姬？他給晚晴編織的這個“永晝***”幻境里，根本就沒加入這個品種。他設定的是最經典的紅玫瑰和白玫瑰，純粹，熱烈，像他們剛認識時他送她的第一束花。
“可能吧，系統最近是有點小活躍。”他含混過去，捏了捏她的手，“喜歡嗎？”
“喜歡。”蘇晚晴笑起來，眼角有細紋，但很好看，“比外面好看一萬倍。”她說著，目光下意識地飄向側面那扇巨大的、真實的觀景窗。窗外，灰綠粘稠，蠕動不休。她的笑容淡了點，但很快又揚起，“我去看看水培區的生菜，趙叔說今晚可能加點菜葉子。”
看著她走向種植區的背影，林見深收回目光，眉頭擰緊。他調出“伊甸”系統的底層維護日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