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強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臉上還要掛著那副“人間值得”的滿足感。“嗯~ 夠勁道，入口即化，就是有點費嗓子。”我沖鏡頭眨了眨眼，試圖用幽默掩蓋喉嚨深處那股燒灼般的刺痛感。
站在我身后的攝影師阿成突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但在死寂的古宅大廳里，比外面的悶雷還嚇人。阿成平時話就少，是個典型的社恐技術宅，平時只負責架機器、對焦點，此刻他卻背對著我，肩膀聳動，發出壓抑不住的怪笑。
“阿成，咋樣，這收音效果還可以吧？不用修圖的原聲。”我側過頭問，余光卻死死鎖住他放在攝像機錄制鍵上的大拇指。
“良哥，”阿成的聲音沙啞，像是聲帶被人硬生生撕扯過，“你剛才說的那句詞兒，是不是漏了一個字？”
“哈？”
“你說，”阿成慢條斯理地把玩著變焦環，鏡頭的馬達發出輕微的嗡鳴聲，像是在呼吸，“你說的是‘遇事別往心里擱’，但有時候，有些事兒它就是要往心里鉆，你怎么躲都躲不過去。”
我后背的汗毛瞬間炸開了。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秒內停滯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股名為“劇本殺？”和“演員請就位”的調侃。
“哈哈，現在的觀眾真會玩，連這種梗都接得上。”我干笑了兩聲，伸手想去關麥，卻發現自己的左手完全不受控制。那只拿著筷子的手，正機械性地重復著“夾起—吹氣—送進嘴里”的動作，哪怕盤子里的肉早就已經被我吃光了，那塊空蕩蕩的白瓷盤底，不知何時竟又憑空多出了一塊還在微微跳動的粉紅色肉塊。
那絕不是豬大腸，也不是什么珍稀菌菇。它的紋理像極了人類掌心的生命線，每一次微弱的搏動，都牽動著我的視神經。
“停一下，家人們，設備好像有點小故障。”我舉起右手想要給個手勢示意暫停，結果右臂像灌了鉛一樣沉重。鏡頭的紅點依舊亮著，像個不懷好意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這場荒誕的宴席。
“燈壞了？”我試探著問。
“燈沒壞，是心燈滅了。”一個尖細的女聲突然從我左側的陰影里鉆出來。
我猛地回頭，差點扭傷脖子。就在三步之外的太師椅上，坐著一個穿著淡青色碎花襯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