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卷：菜市場的小賊，無聲的縱容
下午四點半，陽光斜斜地打在西城菜市場的塑料棚頂上，把整個市場烤出一股混雜著魚腥、蔥蒜和豬肉膻氣的味道。
老李正低頭剔著排骨，手里的刀磨得飛快，一刀下去，骨頭齊整整地斷開。
“老李，來二斤五花，要肥點兒的。”
他抬頭，是熟客張大媽，笑呵呵地應了聲“好嘞”，刀鋒一轉，從肉案上挑起一塊五花肉，肥瘦相間，三層分明。
秤桿一翹，剛好兩斤。
“四十六塊。”
張大媽掏錢的時候，老李的眼角余光掃到肉攤盡頭——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貼著攤位邊緣慢慢挪動。
他手里的刀頓了一下。
二十年了。
那個身影從五六歲的小姑娘，長成了二十多歲的大姑娘；從扎著兩個羊角辮，到如今披著一頭烏黑的長發；從穿著洗得發白的棉襖，到如今一身看不出牌子的深色衣服。
唯一沒變的，是她每次出現的時間——下午四點半，菜市場人最多、最亂的時候。
還有她每次靠近時，那種小心翼翼的、像是做賊一樣的姿態。
老李收回目光，把張大**錢塞進腰間的皮包里，又低頭繼續剔排骨。
眼角余光里，那只瘦小的手已經伸到了肉案最邊緣的位置——那里，照例放著一小塊肥肉，二兩左右，賣相不太好，平時也沒人要。
手飛快地一抓，肉消失在袖口里。
身影轉身，快步朝市場出口走去。
“站住。”
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生生截住了那道身影。
老李放下手里的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繞過肉案，朝那個僵在原地的背影走去。
周圍的攤主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兒，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
賣豆腐的老王頭瞪大了眼，手里的豆腐勺懸在半空；賣魚的劉嫂子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就連正在挑菜的幾個顧客都停下了動作，好奇地張望。
二十年了。
老李這老實人，今天終于要抓賊了？
那道身影慢慢轉過身來。
是一張年輕女人的臉，眉眼清秀，皮膚白皙，只是此刻臉色有些發白，嘴唇緊緊抿著，眼神里帶著慌亂和懇求。
她的右手死死攥著袖口，袖口鼓鼓囊囊的，藏著一小塊東西。
老李走到她面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