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18:20
林晚最后一個擠進電梯。
深藍色托特包蹭到了門框，她下意識把懷里那個標記“易碎”的搬家紙箱抱得更緊些。咖啡漬在文件袋上洇開一朵褐色的花，和她眼下的烏青很配——新入職景觀設計師的第三場加班，辦公樓里的人都快走空了。
電梯門緩緩閉合，映出五個人的影子。
穿物業制服的陳默站在控制面板前，左手習慣性懸在樓層鍵上方，像隨時準備按停什么。他四十五歲上下，制服燙得筆挺，工具腰包扣得嚴實，只有那本插在側袋的《電梯維護手冊》書脊破得卷了邊。
“幾樓？”陳默沒回頭。
“25，謝謝。”林晚聲音很輕。
“32。”穿米白色套裝的女人說。她三十五六歲，愛馬仕手提包掛在腕上，另一只手拿著透明文件袋。林晚瞥見最上面一頁標題寫著“婚前協議”，底下還有半行小字：“…若一方存在重大隱瞞…”
女人察覺目光，側身將文件袋換到另一側。電梯頂燈照在她無名指的鉆戒上，折射出細碎的光。
“28樓，電競俱樂部。”站在角落的少年說。他戴著兜帽，耳機線從雙肩包側袋垂下來，手機掛繩是個像素風游戲角色。說話時他沒抬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像在打游戲。
陳默按下樓層鍵。25、28、32的按鈕亮起紅光。
電梯開始上升，輕微的失重感。全景玻璃外，城市黃昏正在沉降，樓宇玻璃幕墻映出**火燒云，像某種緩慢的流淌的熔金。
清潔車轱轆的聲音。
林晚這才注意到電梯最里側還站著個人。保潔阿姨，五十多歲，深藍色制服洗得發白，低著頭，雙手握著清潔車把手。車里堆著水桶、拖把、幾瓶清潔劑，還有個鼓脹的黑色大垃圾袋，用**扎帶緊緊束著口。
電梯很安靜，只有機械運轉的嗡鳴和通風扇均勻的葉片聲。
顯示屏數字跳動：5、6、7…
林晚抱緊紙箱。紙箱不重，但她手臂有些抖。不是因為累。
8樓、9樓、10樓…
蘇曉——32樓那女人——又看表。這是第三次。她拇指無意識摩挲著文件袋邊緣，指甲修剪完美，涂著裸色甲油，但食指側邊有一小塊倒刺，被她反復撕扯，滲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