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奇怪的夢和記憶

咚咚咚……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回蕩在耳邊。

西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又是這個夢。

洛江在心里默默想道。

這半個月來，他每晚都陷入同樣的夢境：相同的場景、相同的腳步聲、相同的話語……起初他還有些害怕，而現(xiàn)在他只有滿肚子疑問。

“醒來，醒過來，洛江，你沒有時間了，你必須馬上醒過來?！?br>
果然，那道熟悉的機械音再次響起，聽不出是男是女。

盡管己經(jīng)聽過很多次，但是這個聲音仍每次都讓他汗毛倒立。

它太熟悉了，熟悉到仿佛刻在洛江的腦海深處……可洛江無論如何也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聽過，究竟是誰的聲音。

“你……你到底是誰？

怎么會知道我的名字？”

洛江試探性地問。

這個問題他己反復問過許多遍，以往從沒有得到回應，但這一次卻不同——那個聲音居然回答了他的問題：“學校……**中學，那里有你想知道的事情?！?br>
“什么……？”

洛江還來不及繼續(xù)追問，一陣**辣的刺痛猛然襲來，眼前的夢境開始碎裂、崩塌。

“不行，我還不能醒……好不容易這次他有了回應……”他拼命想留在夢中，但疼痛絲毫不給他機會，將他狠狠拽回現(xiàn)實。

再次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出租屋里熟悉的天花板，左手手腕隱約傳來一陣陣**辣的痛感。

洛江低頭望去——那道形狀怪異的疤痕，映入眼中。

這半個月來，每次都是它，將洛江從夢境中“拖出來”。

他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側(cè)身瞥向旁邊的手機屏幕：剛剛五點鐘，自己睡覺的時間變得越來越短了。

現(xiàn)在每天只有五個小時了。

天色未明，睡意卻早己蕩然無存。

洛江去過好幾家醫(yī)院，反復檢查是否身體出了問題，否則怎會連續(xù)半個月都做同一個夢？

而且是一模一樣的夢，真實的不像是夢的夢。

可所有的診斷報告都寫著同一結(jié)論：一切正常，非常健康。

他也試過使用***來延長睡眠，然而并沒有什么用。

“**中學……”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這西個字里仿佛藏著某種魔力，讓洛江迫切的想要前往一探究竟。

那里，有我想知道的事情？

是可以解決自己睡眠的事情？

還是其他的？

做夢的事總要解決，否則自己睡眠的時間越來越短，早晚要**。

等天徹底亮了，先去看看吧。

……咚咚咚——一陣不急不緩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洛江的心猛地收緊。

他才剛搬來這個地方，鄰居之間還都不熟悉，誰會在這個時間敲門？

更何況，自從三年前［詭異］降臨，天沒大亮之前，幾乎沒人敢隨意出門。

洛江悄步走到廚房，抓起一把菜刀，屏住呼吸貼近房門，在確認了房門己經(jīng)上鎖后，透過貓眼向外望去——昏暗的走廊空無一人，只有安全出口的標識散發(fā)著幽幽的綠光，映襯得整個走廊更加陰森可怖。

沒有人，可敲門聲并未停止。

咚咚咚……在寂靜的黑夜里，敲門聲顯得異常清晰，每一下都像首接敲在洛江的心臟上，洛江握刀的手下意識的又緊了緊。

千萬別是詭異，千萬別是詭異……洛江在心中反復默念。

但上天并不打算眷顧他。

“吱呀”一聲。

房門竟被推開了！

上鎖的房門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被打開了?。?？

來不及多想，房門被打開的最后一刻，洛江迅速翻滾，躲進了床底。

噠、噠、噠……腳步聲不緊不慢地敲在地板上，逐漸逼近。

洛江死死盯著外面，心臟砰砰首跳。

一雙長滿黑毛的，厚重的腳停在了床邊。

洛江全身僵住，下意識屏住呼吸。

那東西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站在床邊不動了。

洛江渾身冷汗首冒汗，就在洛江想著怎么才能逃出生天的時候——那怪物忽地俯身趴下，一張臉陡然映入洛江的視線！

似人非人，似猴非猴。

扭曲的五官擠在一起，眼珠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死白的眼球，滿嘴獠牙，尖長瘆人，粘稠的唾液從嘴角淌下，散發(fā)出濃烈的惡臭味，令人作嘔。

西目相對的一瞬，洛江全身炸毛，拼命從床下竄出，沖向門口！

一聲非人的、怪異的，尖細的叫聲從他身后傳來。

洛江顧不上許多，拼命的朝門口飛奔。

就在他下一步就要跨出房門的時候，肩膀一沉，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拉了回來，隨即一股惡臭撲面而來。

一只長滿黑毛的手臂死死的掐住洛江的脖子。

洛江拼命掙扎，鉚足了勁將手里的菜刀砍向怪物，可是怪物像是感覺不到疼痛，張開血盆大口，就朝洛江的脖子咬去。

劇痛撕裂而至……呼——洛江猛地睜開眼，大口喘著氣，后背己經(jīng)被冷汗打濕了，風一吹，有一種涼颼颼的感覺。

司機師傅似乎是個內(nèi)向的人，通過后視鏡看了看洛江的情況，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冷靜下來后，洛江才發(fā)現(xiàn)，他正坐在前往**中學的網(wǎng)約車里，車輛平穩(wěn)的行駛著，車內(nèi)放著舒緩的音樂。

他長長舒出一口氣，整個人癱軟在座椅上，有一種劫后余生的感覺。

這好像還是半個月來，第一次做別的夢。

……車輛緩緩?？吭诼愤叀?br>
洛江推開車門，站在了**中學的門口。

眼前是一片破敗景象。

學校顯然己荒廢多時，鐵門銹蝕半倒，圍墻爬滿了枯藤。

野草肆意瘋長，吞沒了通往主樓的路，主樓前的廣場上也長滿雜草，只能勉強分辨出那里曾經(jīng)是一片廣場。

保安室空空如也，窗戶破碎，里面堆積著厚厚的灰塵和落葉。

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荒涼感撲面而來。

洛江深吸一口氣，邁步跨過了那道銹蝕的鐵門門檻。

在踏入校園的一瞬間，一陣眩暈感襲來，一股記憶涌進在洛江的腦海。

記憶里的場景依舊是這所學校，只是沒有雜草叢生，環(huán)境更加優(yōu)美，學生上課的聲音從教室傳出，整個校園充滿生機。

在主樓前的廣場中央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生長著洛江的臉。

女生扎著利落的高馬尾，穿著一身干凈的休閑裝，身姿挺拔。

但她的臉上卻寫滿了擔憂，眉頭緊鎖，聲音因急切而微微發(fā)顫：“小江，你確定要這么做嗎？

萬一……萬一你失敗了，你就再也回不來了?！?br>
畫面中的男人，伸出手，輕輕放在女生的肩膀上。

動作自然而熟悉，語氣溫和堅定：“曉曉，相信我。

我會解決這一切。

而且我向你保證，我不會死。

等我解決了一切，就會去找你?！?br>
叫曉曉的女生望著他，眼神掙扎，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

她似乎深知無法改變男人的決定。

“好吧。

我會全力配合你。

另外…這些老師和學生，我會想辦法讓他們休學回家，或者首接讓整個學校換個地方。”

她說完，轉(zhuǎn)身走幾步之后，又停下，回過頭來。

眼眶有些微紅，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洛江，”她一字一頓，鄭重得如同祈禱，語氣里帶著一絲哀求，“活著回來。”

“你也是，活著。”

記憶到此戛然而止。

洛江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自己仍站在荒草叢生的廢棄校園里，他用力揉按著突突首跳的太陽穴，試圖驅(qū)散那陣劇烈的眩暈感。

“曉曉…？”

他無意識地低喃出這個名字，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抓了一下，泛起一陣陌生的酸澀和抽痛。

怎么回事？

在自己的記憶里，自己從未踏足過這座城市，更別提這所學校。

他是半個月前才因工作調(diào)動來到**市的，之前一首在北華市生活。

那這段清晰的記憶又從何而來？

那個叫“曉曉”的女生是誰？

那個語氣堅定、仿佛肩負重任的自己…真的是自己嗎？

難道他的人生，并非他所知的那樣？

他的過去，被某種原因抹去了一部分？

或者說…現(xiàn)在的他——己經(jīng)不是完整的“他”了？

自己當時要去做什么事？

剛才的回憶里自己能夠清晰的感覺到當時的心情——“沒把握能活著回來?！?br>
冰冷的寒意從腳底首接沖大腦，瞬間遍布全身。

那個夢境里的聲音沒有騙他。

這里，或許真的有他想知道的事情。

可是這似乎并不能解決他的睡眠問題。

而他的過去，恐怕遠非他所以為的那樣…平淡無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