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溫熱的，順著大腿往下淌，混著雨水淌進鞋里。
我低頭看了一眼，水是紅的。
手機響了，我哆嗦著掏出來，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是陸霆川。
我接了，沒說話。
那邊很吵，像是在商場里，有音樂，有人聲，還有女人輕輕的笑聲。他的聲音傳過來，平靜的，公式化的，像是跟陌生人說話：“房子明天必須過戶，手續我都辦好了，你明天上午過去簽字，別耽誤我和若若結婚。”
我張了張嘴，喉嚨里堵著什么東西，說不出來。
那邊等了幾秒鐘，沒等到我的回答，又問了一句：“聽見了嗎？”
我聽見了。
我什么都聽見了。
我聽見他在那邊跟那個女人說話，他說“等一下”，語氣忽然變得溫柔，他說“馬上就好”。我聽見那個女人問“誰啊”，他說“沒事，一點小事”。
一點小事。
結婚三年，我對他來說，就是一點小事。
我用盡全力張開嘴，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好，用我的命過戶可以嗎？”
那邊愣了一下，然后掛了電話。
嘟嘟嘟的聲音響了三聲，我握著手機蹲在雨里，肚子疼得站不起來，血順著腿往下淌，淌成一條紅色的河。
旁邊有人尖叫了一聲。
然后是腳步聲，說話聲，有人在打電話叫救護車。我被人扶起來，那人問我住哪兒，家屬電話是多少，我說不出話，只是搖頭。
后來我就到了醫院。
急診室的燈太亮了，亮得我睜不開眼。有人給我**，有人給我抽血，有人在喊“宮外孕破裂出血，馬上準備手術”。
我聽懂了。
宮外孕。
孩子保不住了。
我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門上面那盞燈一閃一閃的，像是在眨眼睛。我躺在那里，心想，陸霆川，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你曾經有個孩子。
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你曾經有機會當爸爸。
**劑推進血管的時候，我想起一個事。
今天是我生日。
三十二歲生日。
早上我給自己煮了一碗面，臥了一個荷包蛋，吃完刷碗的時候我想，他會記得嗎？
他不會的。
他從來沒記得過。
手術做了四個小時，我的**沒了。

醒來的時候是第二天早上，陽光從窗簾縫里擠進來，落在我臉上，溫熱的。我睜著眼睛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