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還沒亮，黑石城的軍營就己經醒了。

凌微瀾換上一身輕便的男裝，把長發束得緊緊的，再戴上**，看起來跟尋常的年輕將領沒兩樣 —— 這三年，她早就習慣了這樣的裝扮，只是今天穿起來，總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剛走出軍帳，就看見趙虎帶著一群士兵站在外面，每個人手里都提著東西，有風干的肉干，有親手磨的箭鏃，還有的士兵把自己的護身符塞了過來。

“將軍，這是我娘做的肉干，您路上吃，頂餓。”

一個年輕的士兵紅著臉遞過來一個布包，“您到了京城，要是有人欺負您，就派人捎個信，我們立馬帶兵過去！”

“是啊將軍，咱們鎮北軍的人，不能讓人隨便拿捏！”

凌微瀾看著眼前的兄弟們，眼眶突然發熱。

她接過布包，緊緊抱在懷里，聲音有些哽咽：“謝謝你們。

我走之后，大家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練兵，好好守著北境 —— 等我回來，咱們再一起打蠻族，一起喝慶功酒。”

“一定等您回來！”

士兵們齊聲喊著，聲音在清晨的軍營里回蕩，連遠處的驛卒都探頭看了過來。

凌微瀾不敢再多待，怕自己忍不住哭出來 —— 在戰場上，她是說一不二的將軍，不能在兄弟們面前露怯。

她翻身上馬，沖眾人抱了抱拳：“我走了，趙虎，軍中的事就拜托你了。”

“將軍放心！”

趙虎用力點頭，手里緊緊攥著凌微瀾昨晚給他的信，“屬下一定守好黑石城，等您回來！”

馬蹄聲響起，凌微瀾騎著馬慢慢走出軍營，她不敢回頭，怕看見兄弟們的眼神會舍不得。

走了老遠，還能聽見身后傳來的喊聲：“將軍一路保重！”

風又刮了起來，卷起地上的沙礫，打在馬身上。

凌微瀾拉了拉韁繩，讓馬走得慢些，腦子里亂糟糟的 —— 京城到底想干什么？

真的只是讓她主持侯府嗎？

還是因為她這幾年打了太多勝仗，有人怕她功高震主，想把她調回京城軟禁起來？

還有太后說的 “婚嫁”，指不定是要把她嫁給哪個權貴子弟，好徹底拿捏住鎮北侯府。

凌微瀾想起小時候聽母親說過，京城的后宅比戰場還可怕，沒有刀光劍影，卻能讓人死得不明不白。

她一個在戰場上摸爬滾打的人，到了那種地方，能應付得來嗎？

正想著，馬突然停下腳步，凌微瀾抬頭一看，前面路邊站著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人，手里拿著一個包裹，看起來像是個讀書人。

那人見她過來，上前一步拱手：“敢問可是‘凌瀾’將軍？”

凌微瀾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

找我有事？”

“在下沈文書，是**派來協助鎮北軍整理軍需的。”

那人笑了笑，眼睛很亮，“聽聞將軍要回京，在下正好也要回去，不如同行？

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凌微瀾皺了皺眉 —— 她從沒在軍營里見過這個沈文書，再說了，**派來的人，怎么會這么巧也要回京？

她剛想拒絕，沈文書卻從包裹里拿出一個小盒子，遞到她面前：“將軍別誤會，在下只是覺得，北境到京城路途遙遠，將軍一個人走不安全。

這個是在下家鄉的傷藥，將軍臉上有舊傷，或許能用得上。”

凌微瀾低頭看向盒子，心里犯嘀咕 —— 這個人看起來溫文爾雅，可眼神里藏著一股她看不懂的精明，不像是普通的文書。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盒子：“多謝沈文書，不過我習慣一個人走，就不麻煩你了。”

沈文書也不勉強，只是笑了笑：“那將軍一路小心。

對了，京城最近不太平，將軍回去后，凡事多留個心眼，尤其是跟外戚打交道的時候 —— 那些人，可不像北境的蠻族那么好對付。”

凌微瀾心里一動 —— 外戚？

難道京城的事跟外戚有關？

她剛想追問，沈文書卻己經轉身，慢悠悠地朝另一個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個背影。

凌微瀾握著手里的藥盒，突然覺得這個沈文書不簡單。

他特意提醒自己防備外戚，難道是知道些什么？

還是有人故意讓他來給她透信？

她想了半天也沒頭緒，只能把藥盒收好，催馬繼續往前走。

前路霧茫茫，她不知道京城等著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像籠里的雀一樣任人擺布。

鎮北侯府的女兒，就算到了京城，也得憑著自己的本事，闖出一條路來。

她摸了摸腰間的佩劍，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 不管是誰想算計她，都得先問問她手里的這把劍答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