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魄落的陳家

2002年的夏天，高考依舊在七月。

早上八九點鐘的太陽再次穿過斑駁樹葉，透過老舊的窗欞，撒**陳默空靈的眼睛。

沒有什么不適是睡一覺不能解決的，無非多睡一會。

陳默望著天花板上老舊的花紋，心中傳來陣陣疲憊，身體醒了，魂兒好像還落在后面。

昨天喝太多了，都斷片了！

陳默從小就長在爸爸的欣喜和他人的恐懼中，又高又壯又粗又大。

得益于建國爸爸近兩米的偉岸身軀，陳默從高一的櫻木、高二的喬丹，到高三的滅霸，順利被特招進大學。

一路碾壓，Cu*a的輝煌戰績讓陳默幸運的被俱樂部以遠高于**最低工資的條件簽約進了C*a。

陳默沒有高估自己的上限，卻高估了大山的下限。

大學出身的陳默，沒有得到體校出身職業人的青睞，就像一只誤入的精靈，變成他們嘲笑的下限，變成他們人生不如意時的慰籍。

合約的出場總在沒有任何改變的垃圾時間，陳默并不放棄，每次都讓自己在觀眾開始離場后綻放努力的煙火。

精靈的不如意，就是職業人最好的墊腳。

每當展現璀璨的價值時，總是伴隨被加練的重視。

人最大的敵人永遠是時間，能被壓榨的只有意志。

曾經的滅霸，從選擇籃球開始，便一首被封閉其中，越來越狹小的圈子，越來越無意的抗爭。

沒有了光和熱愛，只有掙扎著不服輸的命運，換來的卻是越來越下限的妥協。

28歲的28號滅霸，在嘲笑中離開了。

“我想打籃球！”

如果陳默能夠面對十年前如此中二吶喊的自己，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甩兩個耳光。

籃球？

你也配？

陳默掙扎著自己龐大的身軀，從闊大的床上爬起來。

景陽春這酒不能多喝，初時甘甜，后勁賊猛。

昨天晚上，剛回家就被建國爸爸喝斷片了。

就像十年前高考剛結束，建國爸爸試探自己的深淺一樣，被喝翻、放倒、斷片。

陳默依稀還記得，昨天兩個山一般的男人，在酒桌上互訴衷腸……陳默抱怨不該去打籃球，白白浪費了十年青春……建國爸爸抱怨當初膽子小，沒有抓住機會轉型造電動自行車，白白錯失了發展的機會，搞到現在環保**日益嚴格，建國機械廠陷入如今兩難……想繼續干，就要投入整改，投入多產出少，成本就高，沒競爭力就沒市場，又是循環死局……陳默最后抱著建國爸爸的肩膀，意氣承諾……上陣父子兵……江山代有人才出……長江后浪拍前浪……重振家業就在今朝……滅霸回來了，所到之處分一半……然后就記不得了！

隨著記憶慢慢清晰，重新打量著十年未變的房間，深刻的感受到父母對遠游他鄉的兒子，深深地思念之情。

什么都沒變，一如十年前。

穿衣鏡旁的高妹如同記憶中的那般，對著陳默微笑。

陳默掙扎起身，邁進客廳，建國爸爸確實混的不咋樣，十年前的老家具又擺出來了，都是當年建房時的手藝……陳家父子身軀龐大，當年建房時就比別人家大一號，家具都是找村里手藝人定制的Plus版，極具鄉土情懷。

吆，電視也換回十年前的索尼29"的***了，這是混的多差呀……電視柜里還放著松下三碟連放的VCD機，功放和音響一個也不少……這是變賣家產了，為了顯擺又把十年前的老古董又翻出來擺樣子？

虛榮的***呀！

可能家里情況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困難吧?。?br>
紅色的電話機，這個還有啊……陳默摸向自己的褲兜，沒有找的自己的手機，返身回到房間，沒在床頭，沒在床上，也沒在床底……邁著虛浮的腳步，摸索起電話機，撥打自己的手機號碼，“對不起，您所撥打的是空號……”納尼？

空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