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就不能多說一個字嗎
首爾仁川國際機場的國際到達口，永遠是一片喧囂的戰場。
粉絲的尖叫、相機的快門、保安的低喝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躁動不安的音浪。
林允兒穿著一身舒適的淺灰色運動裝，戴著鴨舌帽和口罩，在兩名機場保安的開路下，低著頭快步穿梭在人群中。
即便遮擋得如此嚴實，她那高挑的身形和獨特的氣質，還是讓眼尖的粉絲瞬間認了出來。
“允兒！
歐尼！
看這里！”
“允兒啊啊啊！
撒浪嘿！”
“歐尼辛苦了！”
閃光燈如同密集的閃電，噼里啪啦地在她眼前炸開，幾乎要刺穿墨鏡。
各種手臂和手機試圖越過保安的阻攔伸到她面前。
林允兒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偶爾向聲音最熱烈的方向輕輕點頭揮手，腳下的步伐卻絲毫未停。
這是她多年來練就的本能，一種刻在骨子里的職業素養。
終于，在保安和隨后跟上來的助理的簇擁下，她沖破重圍，抵達了停在路邊的黑色保姆車。
助理迅速拉開車門，林允兒彎腰鉆了進去，幾乎是同時，車門“砰”地一聲關上，將外面所有的喧囂瞬間隔絕。
世界一下子安靜了。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摘掉**和口罩，甩了甩有些被壓塌的長發，露出那張即使略帶倦容也依舊驚艷的臉。
連續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和剛剛那陣擁擠帶來的緊繃感，在安全密閉的空間里緩緩消散。
然后，她看到了他。
駕駛座上，鐘圣華。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襯衫，肩膀寬闊，坐姿挺拔，即使是在休息狀態，脊背也挺得筆首，透著一種獵豹般的警覺與力量感。
后視鏡里，只能看到他利落的短發線條和一小部分側臉，下頜線繃得很緊，沒什么表情。
他從她高中時起就是她的經紀人和保鏢，到現在，快十年了。
林允兒看著他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山模樣，眼珠轉了轉，故意用一種夸張的、帶著長途飛行后沙啞的嗓音開口，打破了車內的寂靜：“哎一古，累死了……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
巴黎那邊吃的也太甜了，好想念國內的泡菜湯啊。
哦，對了，圣華歐巴，你猜我在戴高樂機場看到誰了？
就是那個演《羅曼史》的男二號，他本人好像比電視上矮一點誒……”她嘰嘰喳喳地說著，分享著旅途的見聞和瑣碎的感想，像一只歸巢的雀鳥。
前方紅燈，車子平穩停下。
鐘圣華的目光透過車內后視鏡，極快地掃了她一眼，確認她的狀態。
然后，他收回視線，望著前方，唇瓣微啟，吐出一個音節：“嗯。”
低沉，平穩，沒有任何波瀾。
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深潭，連點像樣的漣漪都沒有。
林允兒期待的表情瞬間垮掉，像是被戳破的氣球。
她不滿地嘟起嘴，身體前傾，扒住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之間的空隙，把腦袋湊過去，幾乎要貼到他的耳邊，帶著點耍賴的語氣：“呀！
鐘圣華！
我說了那么多，你就只有一個‘嗯’嗎？
你就不能……不能多說一個字嗎？
比如，‘辛苦了’，或者，‘知道了’，哪怕‘哦’也行啊！”
她靠得太近，帶著清甜氣息的呼吸若有若無地拂過他的耳廓。
鐘圣華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肌肉微微繃起。
但他依舊目視前方，連脖頸轉動的幅度都沒有，只是在綠燈亮起，車子重新平穩啟動后，才再次開口，依舊是那副聽不出情緒的調子，只是這次，多了一個字：“收到。”
林允兒：“……”她徹底泄了氣，像只被霜打過的茄子，蔫蔫地縮回后座，抱著手臂，扭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小聲地、憤憤地嘀咕：“木頭！
冰山！
機器人！
十年了，一句話都不肯多說！
悶死算了！”
鐘圣華透過后視鏡，看到她鼓著腮幫子、明顯在鬧別扭的側影，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極快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
轉瞬即逝，重新恢復了古井無波。
車子駛入市區，最終停在了林允兒居住的高級公寓樓下。
助理率先下車，準備幫忙拿行李。
鐘圣華熄火，解開車門鎖，動作利落。
他沒有立刻下車，而是先從副駕駛座上拿起一個牛皮紙袋，反手遞到后座。
正兀自生著悶氣的林允兒愣了一下，接過紙袋，打開一看，里面是一盒還帶著微微熱氣的韓式南瓜粥，和一小份她常吃的那家店的爽口泡菜。
是她剛才在車上念叨著想吃的，解膩又暖胃的東西。
她猛地抬頭，看向前座那個己經推門下車、挺拔如松的背影。
他是什么時候準備的？
在她飛機落地前？
還是剛才停車等紅燈的間隙？
鐘圣華己經繞到車后，和助理一起將她的幾個大行李箱搬了下來。
他動作沉穩有力，輕而易舉地拎起最重的那個，仿佛那里面裝的是羽毛。
林允兒抱著那袋溫熱的粥，看著他在路燈下被拉得長長的、沉默卻可靠的身影，心里那點小別扭，忽然就像被這晚風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洋洋、軟乎乎的感覺。
她下了車，走到他身邊，聲音輕輕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柔軟：“謝謝歐巴。”
鐘圣華將最后一個行李箱放在地上，拉出拉桿，聞言，只是側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依舊是一個字都沒說。
但這次，林允兒卻沒再抱怨。
她跟在他和助理身后，走進公寓大堂，看著電梯鏡面里反射出的、他沉默守護在她側后方的身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還在上高中的時候。
那次她因為一個私生飯的跟蹤嚇得不敢回家，是他一聲不響地在她們家樓下守了整整一個星期，首到那個騷擾者被抓住。
還有一次她舞臺彩排扭傷了腳，是他背著她，一步一步從場館走到停車場，汗水浸透了他的襯衫后背，他卻連呼吸都沒亂一下。
他總是這樣，做得永遠比說得多。
像一座沉默的山，為她擋去所有的風雨和窺探。
電梯數字緩緩上升。
林允兒偷偷抬眼，打量著身旁男人冷硬的側臉輪廓。
十年了。
這塊木頭，這座冰山，這個惜字如金的機器人。
到底要到什么時候，他才肯對她，多說幾個字呢？
粉絲的尖叫、相機的快門、保安的低喝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躁動不安的音浪。
林允兒穿著一身舒適的淺灰色運動裝，戴著鴨舌帽和口罩，在兩名機場保安的開路下，低著頭快步穿梭在人群中。
即便遮擋得如此嚴實，她那高挑的身形和獨特的氣質，還是讓眼尖的粉絲瞬間認了出來。
“允兒！
歐尼！
看這里！”
“允兒啊啊啊！
撒浪嘿！”
“歐尼辛苦了！”
閃光燈如同密集的閃電，噼里啪啦地在她眼前炸開，幾乎要刺穿墨鏡。
各種手臂和手機試圖越過保安的阻攔伸到她面前。
林允兒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偶爾向聲音最熱烈的方向輕輕點頭揮手，腳下的步伐卻絲毫未停。
這是她多年來練就的本能，一種刻在骨子里的職業素養。
終于，在保安和隨后跟上來的助理的簇擁下，她沖破重圍，抵達了停在路邊的黑色保姆車。
助理迅速拉開車門，林允兒彎腰鉆了進去，幾乎是同時，車門“砰”地一聲關上，將外面所有的喧囂瞬間隔絕。
世界一下子安靜了。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摘掉**和口罩，甩了甩有些被壓塌的長發，露出那張即使略帶倦容也依舊驚艷的臉。
連續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和剛剛那陣擁擠帶來的緊繃感，在安全密閉的空間里緩緩消散。
然后，她看到了他。
駕駛座上，鐘圣華。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襯衫，肩膀寬闊，坐姿挺拔，即使是在休息狀態，脊背也挺得筆首，透著一種獵豹般的警覺與力量感。
后視鏡里，只能看到他利落的短發線條和一小部分側臉，下頜線繃得很緊，沒什么表情。
他從她高中時起就是她的經紀人和保鏢，到現在，快十年了。
林允兒看著他那副萬年不變的冰山模樣，眼珠轉了轉，故意用一種夸張的、帶著長途飛行后沙啞的嗓音開口，打破了車內的寂靜：“哎一古，累死了……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
巴黎那邊吃的也太甜了，好想念國內的泡菜湯啊。
哦，對了，圣華歐巴，你猜我在戴高樂機場看到誰了？
就是那個演《羅曼史》的男二號，他本人好像比電視上矮一點誒……”她嘰嘰喳喳地說著，分享著旅途的見聞和瑣碎的感想，像一只歸巢的雀鳥。
前方紅燈，車子平穩停下。
鐘圣華的目光透過車內后視鏡，極快地掃了她一眼，確認她的狀態。
然后，他收回視線，望著前方，唇瓣微啟，吐出一個音節：“嗯。”
低沉，平穩，沒有任何波瀾。
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深潭，連點像樣的漣漪都沒有。
林允兒期待的表情瞬間垮掉，像是被戳破的氣球。
她不滿地嘟起嘴，身體前傾，扒住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之間的空隙，把腦袋湊過去，幾乎要貼到他的耳邊，帶著點耍賴的語氣：“呀！
鐘圣華！
我說了那么多，你就只有一個‘嗯’嗎？
你就不能……不能多說一個字嗎？
比如，‘辛苦了’，或者，‘知道了’，哪怕‘哦’也行啊！”
她靠得太近，帶著清甜氣息的呼吸若有若無地拂過他的耳廓。
鐘圣華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肌肉微微繃起。
但他依舊目視前方，連脖頸轉動的幅度都沒有，只是在綠燈亮起，車子重新平穩啟動后，才再次開口，依舊是那副聽不出情緒的調子，只是這次，多了一個字：“收到。”
林允兒：“……”她徹底泄了氣，像只被霜打過的茄子，蔫蔫地縮回后座，抱著手臂，扭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小聲地、憤憤地嘀咕：“木頭！
冰山！
機器人！
十年了，一句話都不肯多說！
悶死算了！”
鐘圣華透過后視鏡，看到她鼓著腮幫子、明顯在鬧別扭的側影，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極快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
轉瞬即逝，重新恢復了古井無波。
車子駛入市區，最終停在了林允兒居住的高級公寓樓下。
助理率先下車，準備幫忙拿行李。
鐘圣華熄火，解開車門鎖，動作利落。
他沒有立刻下車，而是先從副駕駛座上拿起一個牛皮紙袋，反手遞到后座。
正兀自生著悶氣的林允兒愣了一下，接過紙袋，打開一看，里面是一盒還帶著微微熱氣的韓式南瓜粥，和一小份她常吃的那家店的爽口泡菜。
是她剛才在車上念叨著想吃的，解膩又暖胃的東西。
她猛地抬頭，看向前座那個己經推門下車、挺拔如松的背影。
他是什么時候準備的？
在她飛機落地前？
還是剛才停車等紅燈的間隙？
鐘圣華己經繞到車后，和助理一起將她的幾個大行李箱搬了下來。
他動作沉穩有力，輕而易舉地拎起最重的那個，仿佛那里面裝的是羽毛。
林允兒抱著那袋溫熱的粥，看著他在路燈下被拉得長長的、沉默卻可靠的身影，心里那點小別扭，忽然就像被這晚風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洋洋、軟乎乎的感覺。
她下了車，走到他身邊，聲音輕輕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柔軟：“謝謝歐巴。”
鐘圣華將最后一個行李箱放在地上，拉出拉桿，聞言，只是側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依舊是一個字都沒說。
但這次，林允兒卻沒再抱怨。
她跟在他和助理身后，走進公寓大堂，看著電梯鏡面里反射出的、他沉默守護在她側后方的身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還在上高中的時候。
那次她因為一個私生飯的跟蹤嚇得不敢回家，是他一聲不響地在她們家樓下守了整整一個星期，首到那個騷擾者被抓住。
還有一次她舞臺彩排扭傷了腳，是他背著她，一步一步從場館走到停車場，汗水浸透了他的襯衫后背，他卻連呼吸都沒亂一下。
他總是這樣，做得永遠比說得多。
像一座沉默的山，為她擋去所有的風雨和窺探。
電梯數字緩緩上升。
林允兒偷偷抬眼，打量著身旁男人冷硬的側臉輪廓。
十年了。
這塊木頭，這座冰山，這個惜字如金的機器人。
到底要到什么時候，他才肯對她，多說幾個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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