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山第一單------------------------------------------，暴雨剛過。“啟明科技”大樓前的花壇邊，手指捻起一撮濕土，在指尖搓了搓，又放到鼻尖聞了聞。，帶著雨后的腥氣，還有一股子鐵銹味。“林大師，您看出什么了？”陳啟明撐著把黑傘，西裝褲腳沾滿泥點。這位三十八歲的CEO三天前還管他叫“小林師傅”，現在語氣里全是敬畏，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慌。，拍了拍手上的土渣子：“陳總，你們大樓西北角，最近動過土吧？地下**擴建，上周剛完工……”陳啟明壓低聲音，往四周看了看。午后的寫字樓園區空蕩蕩的，只有保潔阿姨在遠處掃地，“自從施工開始，公司就怪事不斷。財務總監樓梯踩空，骨折了；市場部團建，八個人食物中毒送醫院；最邪門的是昨晚，值夜班的保安小劉說……說看見白影在走廊飄。”。巴掌大小，邊緣磨得發亮，一看就是老物件。，中央的磁針就開始晃。，是那種急促的、帶著顫音的晃動，針尖死死指著西北方向，在盤面上刻著的“兌”字位抖個不停。“兌為澤，主口舌災厄。”林玄青收起羅盤，語氣輕松得像在聊晚飯吃什么，“陳總，你們公司最近是不是競標失敗、官司纏身，還丟了個大客戶？唰”地白了：“您怎么知道？我們跟‘宏遠集團’的合作談了半年，上周對方突然毀約；勞動仲裁那邊，前員工告我們加班費沒給夠；還有城東那塊地……西北屬金，你們挖**，把地底的金氣脈給挖斷了。”林玄青打斷他，往大樓正門走，“就像人身上有條血管被切了，血流不通，身體能不出毛病嗎？不過別慌，能治。”：“大師，這、這得怎么治？要做法事嗎？我聽說有的師傅要開壇……先看看再說。”林玄青已經進了旋轉門。，冷氣開得足。前臺小姑娘正低頭刷手機，抬頭看見陳啟明，趕緊站起來：“陳總好。”
“這位是林大師。”陳啟明介紹。
小姑娘眨眨眼，目光在林玄青身上掃了一圈——普通的白T恤、牛仔褲、帆布鞋，背個舊帆布包，年紀看著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大師？
林玄青沖她笑笑，徑直往電梯間走。
電梯停在十七層。門一開，就是條長長的走廊。兩側全是玻璃隔斷的辦公區，這會兒下午三點，工位上卻空了一半。剩下的人也都蔫蔫的，敲鍵盤的聲音有氣無力。
走廊盡頭是董事長辦公室，整面落地窗對著江城的天際線。江對岸的金融中心在雨后陽光下泛著冷光。
林玄青沒往辦公室走，反而在電梯口停下了。
“大師？”陳啟明跟出來。
“這層誰設計的？”林玄青盯著走廊兩側的玻璃墻。左邊是磨砂玻璃，右邊卻是全透明的，兩邊鏡子似地對沖著，從電梯口一直延伸到走廊盡頭。
“請的**設計師，說這叫‘通透感’，增強空間流動……”陳啟明解釋。
“流動？”林玄青搖頭，“這叫‘刀煞’。兩邊玻璃對沖，氣流在這條走廊里加速，像刀片一樣刮過去。在這里辦公超過半年的人，輕則失眠偏頭痛，重則情緒失控、決策失誤——你們管理層是不是最近老吵架？”
陳啟明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但表情已經承認了。
就在這時，隔壁會議室的門“砰”一聲被撞開。
一個抱著文件夾的女職員踉蹌沖出來，臉色慘白得像紙，嘴唇都在抖。
“陳、陳總……”她指著會議室，聲音發顫，“投影儀……自己亮了……全是、全是紅字……”
陳啟明臉色一變，看向林玄青。
林玄青已經一步跨進會議室。
三十平的房間，窗簾拉著，沒開燈。正前方的投影幕布上，鮮紅的“718”三個數字，正一下下地閃爍。
空調出風口“呼呼”地吹著冷風，但仔細聽，風里夾著種細微的嗚咽聲。像有人捂著嘴哭，又像冬天風吹過窄縫的哨音。
“有趣。”林玄青反而笑了。
他從帆布包里抽出一張黃紙——不是那種祭祀用的粗糙黃紙，而是質地均勻、帶著暗紋的符紙。又咬破右手食指指尖，血珠冒出來，在指尖聚成一小滴。
“大師您這是……”陳啟明想攔。
林玄青沒理他，指尖在符紙上快速游走。血珠拉成細線，勾勒出扭曲的符文。那動作快得看不清，但每一筆都穩極了。
十秒，符成。
他走到投影儀前，“啪”一聲把符紙貼在機器側面。
剎那間，閃爍的紅字僵住了。
然后像老電視斷電似的，“滋啦”一聲，徹底消失。
幕布恢復成一片死白。
空調出風口的嗚咽聲，也停了。
會議室里死一般寂靜。只能聽見陳啟明粗重的呼吸，和那個女職員壓抑的抽氣聲。
林玄青走到窗邊，“唰”地拉開窗簾。
雨后陽光涌進來，灰塵在光柱里跳舞。窗外是江城的天際線，遠處有烏云又在聚集，看樣子晚上還有雨。
他盯著大樓的影子——夕陽角度斜，樓影投在隔壁那棟矮一些的建筑上，拉得老長。影子邊緣不規整，乍一看沒什么，但瞇起眼細瞧……
那形狀，像一把倒插的**。
刀尖正對著隔壁樓的大門。
“陳總。”林玄青轉身，臉上那點輕松笑意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肅——不是裝出來的嚴肅，是看到真東西時的那種認真，“你這單生意，我得加價。”
“為、為什么？”陳啟明還沒從剛才的震驚里緩過來。
“因為這不是普通的**調理。”林玄青走到會議桌前，手指點了點桌面，“這是**——有人用**局，想害死你這樓里的人。”
女職員“啊”了一聲，手里的文件夾“啪嗒”掉地上。
陳啟明手機就在這時響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是***的號碼。手指有點抖，劃了三次才接通。
“喂？李警官……什么？”他聲音陡然拔高，“工程部王經理？他、他不是上周離職了嗎？……死在出租屋？什么時候發現的？……”
掛斷電話時，陳啟明手抖得握不住手機。機器掉在地毯上，悶響一聲。
“王經理……王海。”他看向林玄青，眼神里全是恐懼，“剛被房東發現，死在屋里……法醫初步判斷，死亡時間超過三天。也就是說，他離職第二天就……”
林玄青彎腰撿起手機，遞還給他。
“西北動土，金氣斷。走廊刀煞，傷人運。會議室哭喪局，引陰氣。”他一項項數，“現在又死了一個——陳總，你這樓底下，埋了什么？”
“埋？沒埋什么啊！”陳啟明急聲道，“這地以前是國營紡織廠的倉庫，我們拍下來蓋樓，手續都干凈……”
“不是問你這個。”林玄青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開始聚集的晚高峰車流，“我是問，有沒有人在這兒埋過‘東西’——故意的。”
陳啟明愣住。
窗外，最后一線天光被烏云吞沒。
城市燈火漸次亮起，霓虹燈牌、車燈、寫字樓的格子光，匯成一片流動的光海。
沒人看見，在這片光海之下，地底深處。
某種沉睡了很多年的東西，正隨著第一道**局的破解，緩緩地、緩緩地，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