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背叛與重生------------------------------------------。。，從一片粘稠的黑暗中剝離出來。，帶著一絲冰冷的化學甜腥。。？，有什么冰涼的東西貼了上來。“除顫準備！”，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感。——，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上彈起，又重重地砸回柔軟的病床上。。“心率恢復了！血壓70/50，準備腎上腺素！”，器械碰撞的脆響，還有那道頑固的心跳監測音，一切都真實得過分。
蘇晚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白色的天花板，晃動的無影燈，還有幾張戴著口罩、行色匆匆的臉。
一切都和“死”前一模一樣。
不。
不對。
她看見正在給她調整輸液袋的護士，那張被口罩遮擋大半的臉上方，懸浮著一行清晰的小字。
惡意值：5
數字后面還跟著一行括號里的注解：職業性的不耐煩。
蘇晚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幻覺？
車禍的后遺癥？
她轉動僵硬的脖頸，看向另一位正在記錄數據的醫生，同樣的，他頭頂也有一行字。
惡意值：3
蘇晚的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猛地推開。
“晚晚！”
一道凄厲的哭喊聲撲面而來。
林菲兒沖到床邊，一張畫著精致妝容的臉上掛滿了淚水，看起來是那么的真切。
她撲在蘇晚的床沿，哭得身體都在顫抖。
“你終于醒了！嚇死我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活啊！”
蘇晚的視線越過她顫抖的肩膀，落在了她頭頂。
那里，一行鮮紅到刺目的數字，正散發著不祥的光。
惡意值：92（嫉妒、怨毒、殺意）
轟的一聲。
蘇晚的腦子里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她“死”前聽到的那些對話，那些惡毒的、淬了劇毒的言語，如同潮水般涌了回來。
“澤辰，剎車真的失靈了嗎？她不會死吧……”
“放心，我檢查過了，從那么高的盤山路上沖下去，神仙也救不回來。蘇家的財產，以后都是我們的了。”
“太好了……我等這一天，等太久了。憑什么她生來就什么都有，我就是要搶走她的一切！”
原來，那不是瀕死前的幻聽。
那是真的。
緊隨林菲兒身后的，是她的未婚夫，顧澤辰。
他快步走來，一把將林菲-兒攬進懷里，對著蘇晚，露出一張寫滿“關切”與“后怕”的英俊面孔。
“晚晚，你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可蘇晚的視線，卻死死地釘在他頭頂的另一串數字上。
惡意值：85（貪婪、偽善、厭惡）
貪婪。
偽善。
厭惡。
每一個詞，都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蘇晚的心上。
她終于徹底明白了。
這不是幻覺。
是她死過一次之后，從地獄帶回來的能力。
看穿人心。
林菲兒還在哭哭啼啼，一邊用紙巾擦拭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一邊伸出手，想要去握蘇晚的手。
“晚晚，你別怕，醫生說你已經脫離危險了，我們都會陪著你的。”
那只涂著精致紅色蔻丹的手，在蘇晚的視野里不斷放大。
就是這只手的主人，和她的未婚夫一起，親手將她推下了懸崖。
蘇晚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在林菲兒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她皮膚的瞬間，蘇晚猛地一側身，避開了。
她的動作幅度不大，卻帶著一股決絕的意味。
林菲兒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病房里的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固了。
蘇晚抬起臉，迎上林菲兒那雙“含淚”的杏眼，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幾個字。
“別碰我。”
她的嗓音因為久未開口而有些干澀，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臟。”
林菲兒臉上的悲傷瞬間僵住，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睛里，飛快地閃過一絲錯愕與難堪。
顧澤辰的眉頭也幾不**地動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試圖打破這詭異的寂靜。
“晚晚，你怎么了？是不是車禍撞到頭了，所以心情不好？”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責備的眼神看了一眼林菲-兒。
“菲兒也是太擔心你了，你別怪她。”
真是精彩的表演。
一唱一和，天衣無縫。
若是從前的蘇晚，此刻恐怕已經被感動得一塌糊涂，將他們當做自己唯一的依靠。
可惜，她已經死過一次了。
蘇晚沒有理會顧澤辰的“調解”，她的視線緩緩從林菲兒僵硬的臉上，移到了顧澤辰那張“關切”的面孔上。
她什么也沒說。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頭頂那串代表著貪婪與偽善的數字85。
這種無聲的注視，比任何激烈的質問都更具壓迫感。
顧澤辰臉上的溫柔面具，幾乎快要維持不住。
他甚至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避開了蘇晚那過分平靜的審視。
這女孩……怎么回事？
醒來之后，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那是一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冷，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
林菲兒也回過神來，她強行擠出一個委屈的表情，眼眶瞬間又紅了。
“晚晚，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沒有照顧好你？”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要是生氣，就打我罵我吧，只要你別不理我……”
她說著，就真的抬起手，往自己臉上扇去。
“夠了。”
蘇晚冷冷地打斷了她的表演。
她連多看一眼都覺得惡心。
蘇晚撐著床，想要坐起身。
胸口和四肢百骸傳來的劇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保命。
她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活下去。
然后，讓這兩個人，血債血償。
顧澤辰見狀，立刻上前想要扶她。
“晚晚，你別亂動，醫生說你需要靜養。”
他的手剛伸過來，蘇晚便用盡全身力氣，朝旁邊挪了挪。
“滾開。”
這一次，她的聲音里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厭惡。
顧澤辰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他臉上的最后一絲溫柔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陰沉。
病房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護士和醫生察覺到不對，但這是病人的私事，他們也不好插手，只能假裝忙碌地整理著儀器。
蘇晚不再看那兩個讓她作嘔的人。
她的視線漫無目的地掃向病房外。
走廊上人來人往，每個人的頭頂都飄著一個屬于自己的數字。
惡意值：10
惡意值：25
惡意值：1
數字有高有低，顏色也深淺不一。
看來，這個世界上，果然沒有絕對的好人。
每個人心中，或多或少，都藏著一些陰暗的念頭。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從病房門口一晃而過。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步伐沉穩，目不斜視，周身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
蘇晚只是無意間瞥了一眼。
下一秒，她的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那個男人……
那個從頭到腳都寫著“不好惹”的男人頭頂上。
干干凈凈。
不。
不是干干凈凈。
那里清晰地懸浮著一行小字，只是那數字太過特殊，以至于讓人第一眼會忽略掉。
惡意值：0
零？
怎么可能是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