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兒子居然管自己的另一個兒子叫老公？？------------------------------------------，林斯年就按響了床頭呼叫器。不一會兒，護士推門進來了。，條件反射地往林斯年身后躲，然后探出半個腦袋，警惕地問：“老公，壞人怎么又來了？剛剛不是打過一次針了嗎？怎么還要打？”：“……”！工作這么多年，被一個二十六歲成年人哦不，二十六歲小屁孩當成壞人?。骸白o士姐姐不是來**的，護士姐姐是來給硯池抽針的。剛剛護士姐姐打了針，藥水滴完了，現在要把針抽走?！?，然后乖乖伸出**的手，讓護士抽針。只是全程閉著眼睛，臉埋在恐龍里，一副“我看不見就不疼”的樣子。，憋著笑走了。，主治醫生就來查房了。，看起來和藹可親。他對林硯池笑了笑，看了一眼病歷夾，然后說：“小伙子，剛拔完針是吧？**不痛吧？要不要幫你吹吹？”：“我不是小伙子。哦？那是什么？我是小朋友?！绷殖幊乩碇睔鈮训卣f。，然后配合地點頭：“好，你是小朋友?！彼D向林斯年，問，“今天的消炎和營養神經的藥都輸完了？拔針的時候有沒有出血不止的情況？他剛才有沒有說哪里不舒服，比如頭暈、惡心？沒有……”林斯年回答。，用哄小孩的語氣問：“小朋友，你身體哪兒有哪個地方不舒服嗎？”
林硯池認真地想了想，然后捂著腦袋說：“頭疼?！?br>主治醫生看了一眼他纏繞著紗布的頭，點點頭：“頭上的傷還沒好，疼痛是正常的。等會兒護士姐姐會來給你換藥的?！鳖D了頓，又道，“等會兒我會開點緩解疼痛的藥，藥要按時吃?！?br>“醫生，”林斯年猶豫了一下，問，“我哥他會好嗎？”
主治醫生沉默了兩秒，語氣變得鄭重起來：“情況確實不樂觀，但也不是完全沒機會。大腦的恢復很特殊，有的人前期看著嚴重，后期反而一點點醒過來。你們現在多陪著他，多跟他說話，多給他熟悉的東西，哪怕現在記不起來，也可能在刺激他恢復。只要不放棄，就還***?！?br>給他熟悉的東西？
林斯年心里盤算著：林硯池這個事業心強的男人，除了工作還是工作，能讓他感到熟悉的，也就只有財務報表和那一堆還未簽署的文件了。
要不……明天帶幾份合同來？
“今天就先到這里了，我明天再來看看?！敝髦吾t生說完就走了。
送走主治醫生，林斯年又坐了回去。百無聊賴中，他拿起桌上的水果刀，開始削蘋果。
削完皮，他把蘋果切成小塊，整整齊齊碼在盤子里。然后叉起一塊，在林硯池面前晃了晃，饒有興味地說：“小孩，想吃嗎？叫老公就喂給你吃?！?br>“老公！想吃！”林硯池毫不猶豫地叫了一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塊蘋果。
林斯年滿意地笑了，把蘋果送到他嘴邊。
林硯池一口吃掉，嚼得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吃完一塊，他又用那雙清澈的眼睛望著林斯年，眼巴巴地說：“老公，還要吃?！?br>林斯年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都化了，又叉起一塊，剛要喂門被推開了。
林清玄站在門口，西裝革履，顯然是剛從公司過來。他看到病房里的場景，愣住了他的大兒子林硯池，正眼巴巴地張著嘴，等著他的小兒子林斯年喂蘋果。
而林斯年，正一臉慈愛地舉著叉子。
這畫面……怎么這么詭異？
“硯池，”林清玄皺了皺眉，下意識問道，“你剛剛叫他什么？”
林硯池轉過頭，看到林清玄來了，一點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對，天真爛漫地回答：“我叫他叫老公啊?！?br>“什么？！”
林清玄兩眼一黑，扶住門框，差點沒就地去世。
他的大兒子，林氏集團的繼承人，商業界的天才，居然管另一個兒子叫老公?。?！
聽聽！這還是人話嗎？！
“林斯年！！！”林清玄青筋暴起，三步并作兩步沖進病房，“你就是這么照顧你哥哥的！??！”
林斯年手里的叉子差點嚇掉：“爸！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解釋！”林清玄氣得胡子都要翹起來了，“我讓你來照顧你哥，你倒好，趁人之危，占他便宜！他還是個病人！你你你……你這個孽障！”
“不是，爸，你聽我說——”林斯年試圖辯解。
“老公，他是誰啊？”林硯池突然扯了扯林斯年的衣角，小聲問，“他好兇，我不喜歡他?！?br>林清玄：“……”
他的大兒子，不認識他了。
而且還管他的小兒子叫老公，管他叫“那個好兇的人”。
這世界怎么了？
“硯池，我是**爸啊！”林清玄湊過去，試圖喚醒兒子的記憶。
林硯池往后縮了縮，躲到林斯年身后，警惕地看著他：“你騙人！我爸爸沒有這么兇！我爸爸可溫柔了！”
林清玄：“……”
他什么時候溫柔過？
不對，重點不是這個！
“林斯年，你給我說清楚，”林清玄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為什么叫你老公？”
林斯年眼珠一轉，急中生智：“爸，這是個誤會！醫生說要多給他熟悉的東西刺激他恢復，我就想著，他以前最熟悉的就是工作，但是工作那些東西他現在又看不懂。然后我就想，他以前最熟悉的人是誰？是我??！我們是兄弟，他最熟悉我了！所以我就讓他叫我一個親切的稱呼，這樣能刺激他的記憶！”
林清玄瞇起眼睛：“親切的稱呼，就叫老公？”
“這個……”林斯年咽了口唾沫，“這不是循序漸進嘛！先叫老公，再叫弟弟，最后就能想起來我是他弟了！醫學上這叫……這叫階梯式記憶喚醒法！”
林清玄：“……”
他怎么聽著這么不靠譜？
“硯池，”林清玄轉向大兒子，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柔些，“你知道老公是什么意思嗎？”
林硯池認真地點點頭：“知道啊！老公就是最厲害的人！老公會保護我，給我買糖吃，陪我睡覺，還幫我趕走**的壞人！”
林清玄：“……”
聽起來好像……也沒什么問題？
不對！問題大了！
“這些話誰教你的？”林清玄問。
林硯池指了指林斯年：“老公教的?！?br>林清玄的眼神刀子一樣射向林斯年。
林斯年后背一涼，干笑兩聲：“爸，您別這么看我，我這是……這是在進行正面引導！您看，他現在多有安全感！多信任我！這對他的恢復有好處！”
“那他怎么不信任我？”林清玄指著自己，“我是他親爹！”
林硯池適時地插嘴：“你兇?！?br>林清玄：“……”
他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行，就算這個稱呼是權宜之計?！彼⒅炙鼓辏澳悄阄顾蕴O果，還要他叫老公才給吃，這是什么道理？”
林斯年心虛地移開視線：“這個……這是獎勵機制！他今天**很乖，我就獎勵他吃蘋果。叫老公是為了強化記憶……”
“強化記憶需要每一口都叫？”
“這……這叫重復強化！”
林清玄冷笑一聲：“林斯年，你是不是覺得**傻？”
林斯年：“……”
完了，被識破了。
“爸，我錯了?！彼⒖陶J慫，“我就是……就是覺得挺好玩的，您看他現在多可愛，以前他天天板著臉，現在會撒嬌會要抱抱，我就沒忍住……”
林清玄看著他，眼神復雜。
說實話，他也覺得現在的林硯池……確實有點可愛。但是這話能說嗎？不能！
“行了，別解釋了。”林清玄嘆了口氣，“這個稱呼，在外面不許叫。聽見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林斯年連連點頭。
“老公，”林硯池扯了扯他的衣角，小聲問，“為什么外面不能叫？你不是說老公是最厲害的人嗎？”
林斯年噎住了。
林清玄也噎住了。
父子倆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奈。
“這個……”林斯年蹲下來，平視著林硯池，“硯池啊，老公這個稱呼呢，是咱們倆之間的小秘密。在外面不能叫，不然會有壞人把你抓走?！?br>林硯池眼睛瞪大：“真的嗎？”
“真的?！绷炙鼓暌槐菊浀睾f八道，“所以只能在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叫，有外人在的時候，你要叫我弟弟?！?br>“弟弟？”林硯池歪著頭，“可是你不是弟弟，你是老公啊。”
林清玄在旁邊聽得頭皮發麻。
這都什么跟什么??！
“聽爸爸的話，”他插嘴道，“在外面叫他弟弟，不然以后不給你買糖吃。”
林硯池看看林斯年，又看看林清玄，小臉上寫滿了糾結。
最后，他拉著林斯年的手，認真地問：“那老公，我們還是可以一起睡覺的對吧？”
林清玄：“？？？”
一起睡覺？！
“等等——”他剛要開口。
林硯池繼續說：“老公答應我的，每天陪我睡覺，幫我趕走**的壞人。老公不能說話不算話。”
林清玄看向林斯年，眼神能**。
林斯年干笑：“爸，您別這么看我……他這不是害怕嗎？小孩子需要安全感，我陪他睡他能睡得好……”
“你們兩個，都是男的?！?br>“是啊，所以更安全??！”林斯年理直氣壯，“您想想，要是讓個女的陪他睡，那才不合適呢！”
林清玄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
好像……是有點道理？
不對不對，被帶偏了！
“行了行了，”他**太陽穴，感覺血壓有點高，“我不管了，你們愛怎么樣怎么樣吧。但是——”
他指著林斯年，一字一頓：“等他好了，你自己跟他解釋為什么要他叫你老公?！?br>林斯年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完了。
等林硯池恢復智商，想起自己叫了很久的老公……
他會不會***？
林硯池在旁邊抱著大恐龍，天真無邪地問：“老公，你怎么不笑了？”
林斯年欲哭無淚：“沒什么，老公在想以后怎么死得體面一點?！?br>林清玄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林硯池正舉著一塊蘋果，往林斯年嘴邊送：“老公，你也吃，可甜了。”
林斯年苦著臉張開嘴。
林清玄搖搖頭，默默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