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命里缺肉。”
婆婆把一盤清炒白菜推到我面前，語氣篤定。
飯桌上擺著紅燒排骨、糖醋里脊、蒜蓉大蝦。香氣撲鼻，都在我夠不到的那一邊。
我面前只有這盤白菜，和一碗白米飯。
“念念命里缺肉，吃素養身體。”婆婆給小叔子夾了塊排骨，“浩宇，多吃點，開餐廳費腦子。”
丈夫陳浩文坐在我旁邊，筷子伸向糖醋里脊，一聲不吭。
我說：“好。”
夾起一筷子白菜，送進嘴里。
沒滋沒味的。就像這三年的日子。
1.
婆婆這套說辭，我聽了兩年。
從我坐月子那會兒就開始了。
那時候我剛生完女兒，躺在床上渾身酸軟。婆婆端來一碗白粥配咸菜，說算命先生看過我的八字，命格屬陰，不能吃葷。
“吃素排毒，對奶水好。”
我信了。
結果奶水不夠，孩子餓得哭，只能喝奶粉。婆婆又說是我體質差，怪不得別人。
浩文那時候在出差，電話里說：“我媽也是為你好，你就聽她的吧。”
后來我才知道，弟媳坐月子的時候，婆婆天天燉海參、熬雞湯，說是“浩宇媳婦底子好，吃得起這些”。
今晚的家庭聚餐，是為了慶祝小叔子的餐廳要開業。
“浩宇這孩子有出息，”婆婆眉飛色舞，“餐廳選址花了三十萬，裝修又花了二十萬，我和**把棺材本都拿出來了。”
公公悶頭喝酒，不說話。
小叔子陳浩宇得意地笑：“媽，放心，等餐廳賺錢了，加倍還您。”
“還什么還，一家人說這話。”婆婆看了我一眼，“念念，你在餐廳上班，回頭多幫襯著點你弟弟。”
我放下筷子：“好。”
浩文終于開口：“媽，念念工作也挺忙的——”
“忙什么忙，不就是端個盤子嗎？”婆婆不以為意，“能有浩宇的事業重要？”
我沒說話。
這頓飯吃完，我回到房間，從柜子里翻出藏著的泡面。
撕開包裝，燒水，泡上。三分鐘后，我端著泡面坐在陽臺，看著窗外的夜色。
客廳里傳來婆婆的笑聲，夾雜著碗筷碰撞的聲音。
他們還在吃。
我的手機響了一下。
是工作群的消息。周總發了條語音：“念念，明天的區域會議準備一下，總部那邊要你匯報上季度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