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夏安安站在一棟老舊的**樓下。
午后的太陽毒辣，空氣悶得像一堵墻，糊在臉上。
高處的蟬鳴聲都透著一股有氣無力的絕望。
她抬頭看去，斑駁的墻皮大塊脫落，露出暗紅色的磚體。
生銹的空調外機胡亂掛在墻上，像一個個丑陋的腫瘤，不時滴下渾濁的水。
她要看的房子在頂樓，七樓。
沒有電梯。
手機屏幕上，一條租房信息刺痛了她的眼睛。
江城市中心，復式主臥，精裝修，月租800元。
下面配的圖，是寬敞明亮的臥室，帶著一個灑滿陽光的陽臺，地板光潔如新。
太假了。
假得像一個專門為窮鬼定制的陷阱。
可她還是來了。
她點開手機銀行的APP，屏幕上那個綠色的數字讓她心臟一抽。
3500.00元。
這是她未來幾個月全部的生活費。
幾天前，這個數字后面至少還有兩個零。
她還能隨手買下最新款的包，或者訂一張去冰島看極光的機票。
現在，她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付不起。
屏幕最上方，是父親幾個小時前發來的短信。
“安安，爸爸對不起你。”
短短七個字，像一把鈍刀子，反復切割著她的心臟。
曾經的夏家小公主，安藝傳媒的千金，一夜之間，連一個安穩的住處都成了奢望。
她關掉屏幕，把那點可憐的自尊和不甘一起塞回心底。
她點開微信，找到閨蜜姜悅的頭像。
指尖在屏幕上飛快敲擊。
“悅悅，我到地方了，就是那個800塊的房子。”
“地址是老城區安和路117號，頂樓。”
“如果我半小時沒回你消息，記得幫我報警。”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姜悅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夏安安毫不猶豫地掛斷，然后打字回復。
“別打電話，萬一被聽見就不好了。”
姜悅那邊立刻回了一長串語音，夏安安沒點開，首接轉成了文字。
一連串的感嘆號幾乎要沖出屏幕。
“夏安安你瘋了！！”
“這絕對是騙子！
不是噶腰子就是搞**的窩點！”
“你快回來！
我那還有地方，我們擠一擠！
大不了我睡地板！”
夏安安看著屏幕，眼眶有點發熱。
她知道姜悅是真心為她好。
可姜悅租的也是一個三十平米的單間，兩個人怎么擠？
她深吸一口氣，打出一行字。
“可我，現在只租得起騙子了。”
她沒有給姜悅再回復的機會，首接將手機調成靜音，塞進了口袋。
夏安安走進樓道。
一股潮濕、腐爛和灰塵混合的復雜氣味撲面而來，嗆得她差點吐出來。
光線昏暗，聲控燈顯然是壞了，只有樓道盡頭一扇布滿污垢的小窗透進一點微光。
樓梯口堆滿了雜物。
一輛破舊的童車，一只輪子不翼而飛，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幾盆枯萎的綠植，只剩下干枯的枝丫，像伸向空中的鬼爪。
門口的鞋架散發著難以言喻的臭味。
她捏著鼻子，開始爬樓。
木質的樓梯踩上去，發出“吱呀”的**，仿佛隨時會散架。
墻壁上布滿了各種顏色的小廣告，開鎖的，通下水道的，還有治療某種難言之隱的。
每上一層樓，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二樓，過道里晾著滴水的衣服，水滴落在她手臂上，冰冷黏膩。
三樓，一個男人光著膀子，操著方言在打電話，聲音巨大，內容不堪入耳。
西樓，一個小孩的哭聲撕心裂肺，伴隨著女人不耐煩的咒罵。
五樓，一股濃重的油煙味嗆得她首咳嗽，是辣椒和劣質油混合的味道。
六樓，死一般的安靜，一戶人家的門上貼著泛黃的封條。
終于，她爬到了七樓。
這里是頂樓，只有一戶。
她扶著墻大口喘氣，汗水己經浸濕了后背的T恤，黏在皮膚上。
肺里**辣地疼。
那個門牌號己經銹跡斑斑，上面的數字幾乎無法辨認。
就是這里了。
夏安安靠在冰冷的墻上，平復著劇烈的心跳。
她從帆布包里，摸出了早就準備好的防狼噴霧。
冰冷的金屬瓶身給了她一絲微不足道的勇氣。
她再次看了一眼手機，確認了地址和房東的姓氏。
陸先生。
一個聽起來很普通，甚至有些文雅的姓氏。
可這環境，實在和文雅沾不上邊。
她走到那扇緊閉的門前。
門是深紅色的，油漆剝落得厲害，露出底下暗色的木頭。
上面沒有貓眼。
她無法知道里面是什么情況。
也許，里面根本沒人，只是一個惡作劇。
也許，里面是一個面目猙獰的彪形大漢，正等著她自投羅網。
無數恐怖電影的片段在她腦中閃過。
她攥緊了手里的防狼噴霧，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算了。
來都來了。
總不能被嚇回去。
她抬起手，指節彎曲，準備敲門。
手在半空中停頓了幾秒。
然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用力敲了三下。
“咚，咚，咚。”
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回響，顯得格外突兀。
里面沒有任何回應。
一秒。
兩秒。
十秒。
夏安安的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她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和遠處街道傳來的模糊的鳴笛。
沒人。
她松了一口氣，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大概是哪個無聊的人發的假信息吧。
她轉身，準備離開這個讓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就在她邁出第一步的瞬間。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碰撞的聲音，從她身后的門里傳來。
是門鎖被打開的聲音。
夏安安的身體瞬間僵住。
她能感覺到自己后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她沒有回頭。
門，被緩緩拉開了一條縫。
沒有聲音。
只有一道光，從門縫里透出來，在她腳邊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然后，那道光被一個身影擋住了。
一個高大的、漆黑的剪影，完全逆著光，看不清任何細節。
他堵住了門內透出的所有光線，也堵住了夏安安所有的退路。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夏安安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沖上大腦的轟鳴聲。
她握著防狼噴霧的手心全是冷汗，**得幾乎握不住。
就在她幾乎要控制不住尖叫出聲的時候。
那個剪影，開口了。
一個男性的聲音。
很干凈，但毫無情緒波動，像是從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里撈出來的，帶著冰冷的濕氣。
“有事？”
午后的太陽毒辣，空氣悶得像一堵墻，糊在臉上。
高處的蟬鳴聲都透著一股有氣無力的絕望。
她抬頭看去，斑駁的墻皮大塊脫落，露出暗紅色的磚體。
生銹的空調外機胡亂掛在墻上，像一個個丑陋的腫瘤，不時滴下渾濁的水。
她要看的房子在頂樓，七樓。
沒有電梯。
手機屏幕上，一條租房信息刺痛了她的眼睛。
江城市中心，復式主臥，精裝修，月租800元。
下面配的圖，是寬敞明亮的臥室，帶著一個灑滿陽光的陽臺，地板光潔如新。
太假了。
假得像一個專門為窮鬼定制的陷阱。
可她還是來了。
她點開手機銀行的APP，屏幕上那個綠色的數字讓她心臟一抽。
3500.00元。
這是她未來幾個月全部的生活費。
幾天前，這個數字后面至少還有兩個零。
她還能隨手買下最新款的包，或者訂一張去冰島看極光的機票。
現在，她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付不起。
屏幕最上方，是父親幾個小時前發來的短信。
“安安，爸爸對不起你。”
短短七個字，像一把鈍刀子，反復切割著她的心臟。
曾經的夏家小公主，安藝傳媒的千金，一夜之間，連一個安穩的住處都成了奢望。
她關掉屏幕，把那點可憐的自尊和不甘一起塞回心底。
她點開微信，找到閨蜜姜悅的頭像。
指尖在屏幕上飛快敲擊。
“悅悅，我到地方了，就是那個800塊的房子。”
“地址是老城區安和路117號，頂樓。”
“如果我半小時沒回你消息，記得幫我報警。”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姜悅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夏安安毫不猶豫地掛斷，然后打字回復。
“別打電話，萬一被聽見就不好了。”
姜悅那邊立刻回了一長串語音，夏安安沒點開，首接轉成了文字。
一連串的感嘆號幾乎要沖出屏幕。
“夏安安你瘋了！！”
“這絕對是騙子！
不是噶腰子就是搞**的窩點！”
“你快回來！
我那還有地方，我們擠一擠！
大不了我睡地板！”
夏安安看著屏幕，眼眶有點發熱。
她知道姜悅是真心為她好。
可姜悅租的也是一個三十平米的單間，兩個人怎么擠？
她深吸一口氣，打出一行字。
“可我，現在只租得起騙子了。”
她沒有給姜悅再回復的機會，首接將手機調成靜音，塞進了口袋。
夏安安走進樓道。
一股潮濕、腐爛和灰塵混合的復雜氣味撲面而來，嗆得她差點吐出來。
光線昏暗，聲控燈顯然是壞了，只有樓道盡頭一扇布滿污垢的小窗透進一點微光。
樓梯口堆滿了雜物。
一輛破舊的童車，一只輪子不翼而飛，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幾盆枯萎的綠植，只剩下干枯的枝丫，像伸向空中的鬼爪。
門口的鞋架散發著難以言喻的臭味。
她捏著鼻子，開始爬樓。
木質的樓梯踩上去，發出“吱呀”的**，仿佛隨時會散架。
墻壁上布滿了各種顏色的小廣告，開鎖的，通下水道的，還有治療某種難言之隱的。
每上一層樓，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二樓，過道里晾著滴水的衣服，水滴落在她手臂上，冰冷黏膩。
三樓，一個男人光著膀子，操著方言在打電話，聲音巨大，內容不堪入耳。
西樓，一個小孩的哭聲撕心裂肺，伴隨著女人不耐煩的咒罵。
五樓，一股濃重的油煙味嗆得她首咳嗽，是辣椒和劣質油混合的味道。
六樓，死一般的安靜，一戶人家的門上貼著泛黃的封條。
終于，她爬到了七樓。
這里是頂樓，只有一戶。
她扶著墻大口喘氣，汗水己經浸濕了后背的T恤，黏在皮膚上。
肺里**辣地疼。
那個門牌號己經銹跡斑斑，上面的數字幾乎無法辨認。
就是這里了。
夏安安靠在冰冷的墻上，平復著劇烈的心跳。
她從帆布包里，摸出了早就準備好的防狼噴霧。
冰冷的金屬瓶身給了她一絲微不足道的勇氣。
她再次看了一眼手機，確認了地址和房東的姓氏。
陸先生。
一個聽起來很普通，甚至有些文雅的姓氏。
可這環境，實在和文雅沾不上邊。
她走到那扇緊閉的門前。
門是深紅色的，油漆剝落得厲害，露出底下暗色的木頭。
上面沒有貓眼。
她無法知道里面是什么情況。
也許，里面根本沒人，只是一個惡作劇。
也許，里面是一個面目猙獰的彪形大漢，正等著她自投羅網。
無數恐怖電影的片段在她腦中閃過。
她攥緊了手里的防狼噴霧，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算了。
來都來了。
總不能被嚇回去。
她抬起手，指節彎曲，準備敲門。
手在半空中停頓了幾秒。
然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用力敲了三下。
“咚，咚，咚。”
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回響，顯得格外突兀。
里面沒有任何回應。
一秒。
兩秒。
十秒。
夏安安的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她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和遠處街道傳來的模糊的鳴笛。
沒人。
她松了一口氣，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大概是哪個無聊的人發的假信息吧。
她轉身，準備離開這個讓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就在她邁出第一步的瞬間。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碰撞的聲音，從她身后的門里傳來。
是門鎖被打開的聲音。
夏安安的身體瞬間僵住。
她能感覺到自己后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她沒有回頭。
門，被緩緩拉開了一條縫。
沒有聲音。
只有一道光，從門縫里透出來，在她腳邊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然后，那道光被一個身影擋住了。
一個高大的、漆黑的剪影，完全逆著光，看不清任何細節。
他堵住了門內透出的所有光線，也堵住了夏安安所有的退路。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夏安安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沖上大腦的轟鳴聲。
她握著防狼噴霧的手心全是冷汗，**得幾乎握不住。
就在她幾乎要控制不住尖叫出聲的時候。
那個剪影，開口了。
一個男性的聲音。
很干凈，但毫無情緒波動，像是從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里撈出來的，帶著冰冷的濕氣。
“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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