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的禁忌

我叫林峰，二十三歲，沒學歷沒技術，托遠房表哥**軍的關系，才擠進市立醫院當保安。

報到那天是個陰雨天，鉛灰色的云像浸了水的棉絮，沉沉壓在醫院樓頂，連門診樓前那尊白求恩雕像，都透著股化不開的寒氣。

我穿著不合身的保安制服，在行政樓里七拐八拐，終于找到了人事科。

辦公室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一位頭發花白的中年女人坐在辦公桌后，正低頭整理文件。

我怯生生地走過去，輕聲說：“**，我是來報到的林峰。”

她抬起頭，鏡片后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帶著一絲審視，隨后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讓我簽字。

簽完字，她指了指旁邊的柜子，說：“去領套保安服，然后到門診樓前找張隊長。”

我到了門診樓看見了表哥，他看了我一眼，給我一個對講機，說：“從今天起，你負責門診樓這一片的安保，有情況隨時匯報。”

我忙不迭地點頭，心里既緊張又有些期待，這保安的工作算是正式開始了。

表哥是醫院的老保安隊長，黑壯的身板往保安亭門口一站，就像塊扎實的黑石碑。

他臉上有道疤，從眉骨斜斜劃到嘴角，是年輕時跟醫鬧打架落下的，笑起來時疤痕跟著扯動，看著有點兇。

他把一套洗得發白的保安服扔給我，沒多余寒暄，首接從抽屜里翻出個皺巴巴的筆記本，紙頁邊緣都卷了邊，還沾著點褐色污漬，像是干涸的血跡。

“先別記巡邏路線，”他聲音壓得很低，指了指筆記本上歪歪扭扭的字跡，“把這幾條守則刻在腦子里，出一點錯，你我都擔待不起。”

我湊過去看，第一頁標題是“市立醫院保安守則”，字跡潦草得像雞爪撓的：1. 凌晨0點到3點，無論聽到什么聲音，都不能去住院部老樓4樓。

2. 若遇到穿碎花病號服的老**問404房在哪，別搭話，首接往監控室跑。

3. 值班時兜里必須揣著至少三顆薄荷糖，遇到“東西”就含一顆。

4. 永遠別進404房間，哪怕里面傳出呼救聲。

5. 每天早上7點前，必須把住院部老樓4樓的安全通道門用鐵鏈鎖死。

我看得后背發緊，指尖都有點發涼，指著“404房間”問：“表哥，這404到底咋了？

是出過什么事嗎？”

**軍的臉沉了沉，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茶，茶漬在缸底積成黑圈，看著臟得慌。

“別多問，照做就行。

這醫院年頭久了，老樓里怪事多，4樓早就封了，就留個安全通道，你記著按時鎖門，別瞎打聽。”

他沒再多說，拎著串鑰匙領我去熟悉環境。

醫院分新舊兩棟樓，新樓亮堂，走廊里飄著消毒水味，人來人往還算熱鬧；老樓就不一樣了，墻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斑駁的磚，樓梯間的燈泡忽明忽暗，走一步都能聽見木板“吱呀”的**。

走到老樓樓下，我抬頭往上看，4樓的窗戶全蒙著厚厚的灰塵，像蒙了層灰紗，只有最東邊的一間，玻璃擦得干干凈凈，可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像藏著什么秘密。

“那就是404？”

我小聲問。

**軍猛地拽了我一把，腳步都加快了些：“別瞎看！

趕緊走！”

我能感覺到他手心全是汗，連帶著我的手腕都被浸得發潮。

那時候我還沒意識到，從踏進這醫院的那一刻起，我就己經被卷進了404房間織就的陰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