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云宗外門偏殿陳設簡陋，一桌一椅，兩盞油燈，墻面斑駁，卻勝在清凈。

趙海坐在上首木椅上，目光灼灼地盯著林硯，語氣急切，接連追問他靈根的來歷，從出生之地問到入宗經過，不肯放過半點細節。

林硯如實應答，自幼在村落長大，父母早亡，被外門執事撿回宗門時，測靈顯示為最普通的雜靈根，三年來修行滯澀，從未有過任何異常，今日測靈的異象，他自己也茫然無措。

趙海聞言面露難色，他修行半百，才至金丹初期，也算見多識廣，卻只在宗門古籍的殘篇中見過混沌靈根的記載，只知此靈根兼容萬靈，修煉速度逆天，卻不知其覺醒契機，更不知該如何處置林硯——留之恐引禍端，棄之又太過可惜。

沉吟半晌，趙海只叮囑林硯暫且閉門不出，靜待宗主與內門長老商議，便放他離去。

林硯走出偏殿，夕陽己落，暮色西合，宗門內弟子往來匆匆，看向他的目光各異，有好奇，有羨慕，也有隱晦的敵意。

剛行至藏經閣旁的小徑，便撞見掃地老僧玄機子。

老僧人穿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僧衣，須發皆白，佝僂著身子，手持竹掃帚慢悠悠清掃落葉，看著尋常無奇，卻是青云宗資歷最老的存在，據說宗門立派之時，他便己在此掃地，無人知曉其修為深淺。

“小友，七彩霞光耀青云，福禍相依，切不可大意。”

玄機子頭也未抬，聲音低沉沙啞，竹掃帚桿輕輕敲了敲林硯的肩頭，力道不重，卻讓林硯體內躁動的靈氣瞬間平復。

林硯心頭一震，連忙拱手行禮：“老丈慧眼，晚輩正憂心忡忡，不知該如何自保。”

他能察覺，這老僧絕非尋常掃地僧，定是隱世高人。

玄機子停下掃帚，抬眼瞥了他一眼，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轉瞬又恢復如常：“你靈根特殊，己被有心人盯上，鋒芒太露必遭橫禍，藏拙方能穩修行。

后山寒潭底，有你活命的機緣，切記，今夜三更便去，遲則生變，莫要聲張。”

言畢，玄機子不再多言，佝僂著身子，慢悠悠走向藏經閣角落，身影很快融入暮色，仿佛從未出現過。

林硯將這番話牢牢記在心底，雖滿心疑惑，卻首覺老僧并無惡意，定是為他著想。

他快步返回自己的破屋，這是外門最偏僻的小屋，墻皮脫落，陳設簡單，一張木板床，一張破舊木桌，卻是他在青云宗的安身之所。

剛推門而入，便瞥見枕下鼓鼓囊囊，伸手一摸，竟是一本殘破古籍，封面泛黃發脆，邊緣磨損嚴重，上面三個古篆大字隱約可辨——《混沌訣》。

林硯心頭巨震，連忙翻開古籍，開篇便是“混沌靈根，萬靈之源，兼容天地靈氣，可逆天修行，配混沌訣，方能引靈入體，步步登仙”，字跡古樸蒼勁，正是契合他靈根的修煉功法！

他正欲細讀，窗外忽然掠過三道黑影，緊接著便是兵刃破風之聲，夾雜著陰冷的喝罵：“那小子就在屋里，墨少主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尸，速取混沌靈根！”

是玄陰山的人！

林硯心頭一緊，連忙吹滅油燈，躲在門后，掌心己沁出冷汗。

好在巡邏的兩名內門弟子及時趕到，劍光交錯，雙方交手數合，玄陰山弟子見難以速勝，又恐引來更多宗門弟子，罵罵咧咧地遁入夜色。

屋中狼藉一片，林硯握著《混沌訣》的手微微顫抖，此刻他終于懂了玄機子的苦心，混沌靈根是逆天機緣，更是催命符。

他不敢耽擱，趁著夜色深沉，揣好古籍，避開巡邏弟子，悄悄往后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