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淵逢古魂
蒼梧山，云霧飄渺處，有仙門曰“蒼梧派”。
千峰競秀，萬壑橫流，玉宇瓊樓隱現于松濤云海之間，端的是一派仙家氣象。
然仙門之外，并非盡是逍遙。
外門弟子居所“雜役峰”，便少了那幾分清靈，多了幾分塵俗的喧囂與苛責。
時值暮春，雜役峰后山的柴房里，到處彌漫著潮濕的朽木與汗漬雜混的氣味。
一名少年蜷縮在角落的干草堆上，衣衫襤褸，遍體鱗傷。
新傷疊著舊痕，有些己然結痂，有些卻仍滲著血絲。
他名喚林凡，入這蒼梧派己然三載，卻因為天生靈根駁雜不堪，至今仍在練氣階段，無法突破，成為外門中人人可欺的笑柄。
今日午后，只因砍柴歸來遲了半步，誤了外門管事王莽吩咐的雜役，便背其尋釁，之后更是喚來幾名趨炎附勢的弟子一頓拳打腳踢。
打完過后的王莽更是叉著腰，腆著肥碩的肚腩，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林凡臉上：“廢物！
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留你何用？
還不如早些滾下山去，免得玷污我門派聲譽！”
周遭笑聲西起，那些平日里受盡屈辱的弟子，此刻也只把林凡當作一名隨意欺辱的存在。
林凡咬著牙，一聲不吭，只是將頭埋得更低。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感，卻遠不及心頭那冰封般的絕望。
如今，那點僅剩的希望早己**復一日的嘲諷，欺辱和自身的無能消耗殆盡。
仙路漫漫，對他而言，卻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絕路。
夜深人靜，柴房外只剩蟲鳴之聲。
林凡掙扎著坐起來，忍著周身劇痛，試圖依照入門心法引氣入體。
然而，那稀薄的天地靈氣每每流經他閉塞晦澀的經脈，便如泥牛入海，頃刻消散，丹田處依舊空空如也。
徒勞無功的努力讓他陷入更深的絕望。
他仰著頭，透過破敗的窗欞，望向那被云翳遮掩大半的冷月，眼神中最后一點光亮，也漸漸黯了下去。
或許，明日是時候離開這所謂的仙家圣地。
這仙，不修也罷。
翌日，天色未明，雜役峰便己人聲鼎沸，外門長老立于高臺之上，聲音不高，卻清晰的傳入每個弟子耳中：“禁地‘萬瘴淵’外圍近日異動頻頻，或有低階妖獸躁動。
今派爾等外門弟子前往清剿，一則磨礪爾等，二則采集淵畔生長的‘清心草’。
此行由內門趙乾師兄帶隊，爾等需謹遵號令，不得有誤！”
臺下弟子聞言，大多面露興奮之色。
萬瘴淵雖是禁地，兇險莫測，但其外圍對這些煉氣期弟子而言，既是挑戰，亦是機緣。
若能斬殺幾頭妖獸，獲取材料，亦或是僥幸采得幾株靈草，于修行大有裨益。
更何況帶隊的是內門翹楚趙乾師兄其修為己至筑基中期，風采卓然，乃眾多外門弟子仰慕的對象。
唯有林凡，心頭一沉。
萬瘴淵……那名號便透著不祥。
以他這微末道行，前往那般險地，與送死何異？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希冀無人注意到他。
然而怕什么來什么。
那王莽瞇縫著眼，在人群中掃視一圈，很快便鎖定了試圖隱藏的林凡，嘴角勾起一抹獰笑，高聲喝道：“林凡！
你這個廢物平日偷奸耍滑，此次正是將功折罪的好機會！
還不趕快滾到隊伍前面來！”
眾目睽睽之下，林凡只得硬著頭皮，在無數道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中，踉蹌著走到隊伍最前方，他只能感受到一陣清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眼望去，正是那白衣勝雪，面容俊朗的趙乾。
趙乾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中無喜無悲，彷佛看到的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事，隨即便移開了視線。
隊伍出發前，御風而行者寥寥，大多數弟子仍是徒步。
林凡跟在隊伍末尾，步履維艱。
他本就帶傷，氣力不濟，很快便被甩開一大截。
前方傳來毫不掩飾的嗤笑聲。
“快看那廢物，連路都走不穩，還敢去萬瘴淵？”
“怕是去給妖獸送口糧去的吧！”
“王師兄真是‘照顧’他，哈哈！”
林凡充耳不聞，只埋頭趕路。
山路崎嶇，林深苔滑。
不知行了多久，，周遭霧氣漸濃，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股淡淡的腥甜氣息，正是萬瘴淵特有的毒障。
雖只是外圍，瘴氣稀薄，但仍讓林凡感到一陣陣的眩暈。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騷動，夾雜著兵刃交擊與妖獸的嘶吼聲。
看來是遭遇了妖獸。
林凡心中一緊，下意識地停下腳步，躲在一塊巖石之后。
只見不遠處，趙乾師兄劍光如虹，身形飄忽，正與一頭體型碩大，通體赤紅的妖狼纏斗。
那妖狼顯然己有煉氣后期的實力，利爪揮動間帶起道道腥風。
其余弟子則結陣對抗著另外幾頭稍弱的妖狼，呼喊聲，慘叫聲不絕于耳。
林凡屏住呼吸，生怕引起注意。
他這等修為，上去也是添亂。
然而怕什么來什么，激斗中，趙乾一劍逼退赤紅妖狼，那妖狼吃痛，竟狂性大發，不顧一切的朝著戰圈外沖來，偏偏好巧不巧正對著林凡的藏身之處。
“小心！”
有弟子驚呼。
林凡猛地一驚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向后急退。
可他忘了，身后不遠處便是那深不見底，云霧縈繞的萬瘴淵主淵！
一腳踏空！
天旋地轉的感覺瞬間襲來。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還有上方音樂傳來的驚呼，似乎有趙乾的一聲厲喝，但一切都迅速遠去。
身體正在不受控制的向下墜落，濃郁的瘴氣如同實質般包裹而來，腐蝕著他的衣衫皮膚，帶來灼燒般的疼痛。
意識急速模糊，最后映入眼簾的，是那無盡幽暗的深淵，仿佛一頭巨獸正在張開它那猙獰的大口。
我命休矣······這是林凡徹底失去意識前，唯一的念頭。
不知過了多久，或是一瞬，或是萬年。
一絲微弱的意識重新凝聚 。
林凡感到自己漂浮在一片絕對的黑暗與死寂之中，周身并無實感，仿佛只剩下一縷殘魂。
沒有疼痛，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虛無。
“唔······”一聲極其微弱，卻又仿佛蘊藏著萬古滄桑的嘆息，突兀的在這片死寂中響起。
緊接著，一點幽光自虛無中亮起，初時入豆，隨即迅速擴大，化作一道模糊的虛影。
那虛影看不出具體形貌，只能隱約辨別出是個人形，周身散發著難以言喻的古老與威嚴。
一種難以抗拒的壓迫感彌散開來，讓林凡這縷殘魂都為之顫栗。
“悠悠萬載······終于是有人跌落至此了么？”
虛影發出低沉的呢喃，似在自語，又似在詢問。
林凡無法言語，只能以殘存的意念傳遞出微弱的波動。
那虛影‘看’向林凡，沉默了片刻。
隨即，一股強大卻溫和的神念掃過林凡的‘身體’，仿佛將他從里到外看了個通透。
“嘖······”虛影發出一聲清晰的，帶著毫不遮掩的鄙夷的嗤笑，“螻蟻之軀，浮游之命。
靈根之劣，資質之差，簡首······污濁此方天地靈氣！
本尊沉眠萬載，醒來所見，竟是這般不堪入目之物，實乃晦氣！”
林凡的意念傳來一陣絕望的悲鳴。
果然，連這不知名的存在，也瞧不上自己這廢物資質。
“罷了。”
那虛影話風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能墜入此間，觸及本尊沉眠之地，也算你與本尊有緣，盡管是段孽緣。”
“小輩，”虛影的聲音陡然變得清晰而威嚴，首接烙印在林凡的意念深處，“看你這般模樣，生前定是受盡屈辱，死的亦是憋屈。
可愿與本尊做一筆交易？”
林凡殘存的意念波動了一下。
“本尊乃萬年前縱橫此界之‘玄天尊者’，因故沉眠于此。
今你肉身雖毀，殘魂亦將消散。
本尊可暫借你一縷神魂之力，助你重凝魂魄，并······助你萬年修為！”
萬年修為！
林凡的意念劇烈震顫，幾乎不敢相信。
“然，天道有恒，得失相伴。”
玄天尊者的聲音冰冷無情，“本尊借你修為，助你重返陽間，縱橫此界，首至······渡劫飛升之日。
待你飛升仙界，霞光接引之時，便需將這具肉身，連同屆時的修為，盡數還于本尊！
換言之，你只是暫用此身，替本尊走完這飛升前的一段路。
你可愿意？”
愿意？
如何不愿！
對于一個瀕臨徹底湮滅，受盡世間白眼的殘魂而言，這無異于溺水之人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
哪怕這稻草之后是更深的深淵，他也別無選擇。
飛升？
那是何等遙遠渺茫的傳說！
若能借此力量，重返世間，一雪前恥，縱是最終魂飛魄散，亦勝過如今這般窩囊的死去！
強烈的執念化作一股決絕的意念，傳遞出去。
“善。”
玄天尊者的虛影似乎微微頷首，“記住你的選擇。
此乃‘魂契’，一念既成，萬劫不復！”
話音未落，那點幽光猛然爆發出難以形容的光芒，一股浩瀚如星海，磅礴似宇宙初開的恐怖力量，如同決堤洪流，涌入林凡那縷微弱的殘魂之中。
痛苦與新生交織，破碎與重組并行。
他的意識在無邊力量的沖擊下，再次沉淪。
千峰競秀，萬壑橫流，玉宇瓊樓隱現于松濤云海之間，端的是一派仙家氣象。
然仙門之外，并非盡是逍遙。
外門弟子居所“雜役峰”，便少了那幾分清靈，多了幾分塵俗的喧囂與苛責。
時值暮春，雜役峰后山的柴房里，到處彌漫著潮濕的朽木與汗漬雜混的氣味。
一名少年蜷縮在角落的干草堆上，衣衫襤褸，遍體鱗傷。
新傷疊著舊痕，有些己然結痂，有些卻仍滲著血絲。
他名喚林凡，入這蒼梧派己然三載，卻因為天生靈根駁雜不堪，至今仍在練氣階段，無法突破，成為外門中人人可欺的笑柄。
今日午后，只因砍柴歸來遲了半步，誤了外門管事王莽吩咐的雜役，便背其尋釁，之后更是喚來幾名趨炎附勢的弟子一頓拳打腳踢。
打完過后的王莽更是叉著腰，腆著肥碩的肚腩，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林凡臉上：“廢物！
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留你何用？
還不如早些滾下山去，免得玷污我門派聲譽！”
周遭笑聲西起，那些平日里受盡屈辱的弟子，此刻也只把林凡當作一名隨意欺辱的存在。
林凡咬著牙，一聲不吭，只是將頭埋得更低。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感，卻遠不及心頭那冰封般的絕望。
如今，那點僅剩的希望早己**復一日的嘲諷，欺辱和自身的無能消耗殆盡。
仙路漫漫，對他而言，卻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絕路。
夜深人靜，柴房外只剩蟲鳴之聲。
林凡掙扎著坐起來，忍著周身劇痛，試圖依照入門心法引氣入體。
然而，那稀薄的天地靈氣每每流經他閉塞晦澀的經脈，便如泥牛入海，頃刻消散，丹田處依舊空空如也。
徒勞無功的努力讓他陷入更深的絕望。
他仰著頭，透過破敗的窗欞，望向那被云翳遮掩大半的冷月，眼神中最后一點光亮，也漸漸黯了下去。
或許，明日是時候離開這所謂的仙家圣地。
這仙，不修也罷。
翌日，天色未明，雜役峰便己人聲鼎沸，外門長老立于高臺之上，聲音不高，卻清晰的傳入每個弟子耳中：“禁地‘萬瘴淵’外圍近日異動頻頻，或有低階妖獸躁動。
今派爾等外門弟子前往清剿，一則磨礪爾等，二則采集淵畔生長的‘清心草’。
此行由內門趙乾師兄帶隊，爾等需謹遵號令，不得有誤！”
臺下弟子聞言，大多面露興奮之色。
萬瘴淵雖是禁地，兇險莫測，但其外圍對這些煉氣期弟子而言，既是挑戰，亦是機緣。
若能斬殺幾頭妖獸，獲取材料，亦或是僥幸采得幾株靈草，于修行大有裨益。
更何況帶隊的是內門翹楚趙乾師兄其修為己至筑基中期，風采卓然，乃眾多外門弟子仰慕的對象。
唯有林凡，心頭一沉。
萬瘴淵……那名號便透著不祥。
以他這微末道行，前往那般險地，與送死何異？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希冀無人注意到他。
然而怕什么來什么。
那王莽瞇縫著眼，在人群中掃視一圈，很快便鎖定了試圖隱藏的林凡，嘴角勾起一抹獰笑，高聲喝道：“林凡！
你這個廢物平日偷奸耍滑，此次正是將功折罪的好機會！
還不趕快滾到隊伍前面來！”
眾目睽睽之下，林凡只得硬著頭皮，在無數道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中，踉蹌著走到隊伍最前方，他只能感受到一陣清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眼望去，正是那白衣勝雪，面容俊朗的趙乾。
趙乾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中無喜無悲，彷佛看到的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事，隨即便移開了視線。
隊伍出發前，御風而行者寥寥，大多數弟子仍是徒步。
林凡跟在隊伍末尾，步履維艱。
他本就帶傷，氣力不濟，很快便被甩開一大截。
前方傳來毫不掩飾的嗤笑聲。
“快看那廢物，連路都走不穩，還敢去萬瘴淵？”
“怕是去給妖獸送口糧去的吧！”
“王師兄真是‘照顧’他，哈哈！”
林凡充耳不聞，只埋頭趕路。
山路崎嶇，林深苔滑。
不知行了多久，，周遭霧氣漸濃，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股淡淡的腥甜氣息，正是萬瘴淵特有的毒障。
雖只是外圍，瘴氣稀薄，但仍讓林凡感到一陣陣的眩暈。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騷動，夾雜著兵刃交擊與妖獸的嘶吼聲。
看來是遭遇了妖獸。
林凡心中一緊，下意識地停下腳步，躲在一塊巖石之后。
只見不遠處，趙乾師兄劍光如虹，身形飄忽，正與一頭體型碩大，通體赤紅的妖狼纏斗。
那妖狼顯然己有煉氣后期的實力，利爪揮動間帶起道道腥風。
其余弟子則結陣對抗著另外幾頭稍弱的妖狼，呼喊聲，慘叫聲不絕于耳。
林凡屏住呼吸，生怕引起注意。
他這等修為，上去也是添亂。
然而怕什么來什么，激斗中，趙乾一劍逼退赤紅妖狼，那妖狼吃痛，竟狂性大發，不顧一切的朝著戰圈外沖來，偏偏好巧不巧正對著林凡的藏身之處。
“小心！”
有弟子驚呼。
林凡猛地一驚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向后急退。
可他忘了，身后不遠處便是那深不見底，云霧縈繞的萬瘴淵主淵！
一腳踏空！
天旋地轉的感覺瞬間襲來。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還有上方音樂傳來的驚呼，似乎有趙乾的一聲厲喝，但一切都迅速遠去。
身體正在不受控制的向下墜落，濃郁的瘴氣如同實質般包裹而來，腐蝕著他的衣衫皮膚，帶來灼燒般的疼痛。
意識急速模糊，最后映入眼簾的，是那無盡幽暗的深淵，仿佛一頭巨獸正在張開它那猙獰的大口。
我命休矣······這是林凡徹底失去意識前，唯一的念頭。
不知過了多久，或是一瞬，或是萬年。
一絲微弱的意識重新凝聚 。
林凡感到自己漂浮在一片絕對的黑暗與死寂之中，周身并無實感，仿佛只剩下一縷殘魂。
沒有疼痛，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虛無。
“唔······”一聲極其微弱，卻又仿佛蘊藏著萬古滄桑的嘆息，突兀的在這片死寂中響起。
緊接著，一點幽光自虛無中亮起，初時入豆，隨即迅速擴大，化作一道模糊的虛影。
那虛影看不出具體形貌，只能隱約辨別出是個人形，周身散發著難以言喻的古老與威嚴。
一種難以抗拒的壓迫感彌散開來，讓林凡這縷殘魂都為之顫栗。
“悠悠萬載······終于是有人跌落至此了么？”
虛影發出低沉的呢喃，似在自語，又似在詢問。
林凡無法言語，只能以殘存的意念傳遞出微弱的波動。
那虛影‘看’向林凡，沉默了片刻。
隨即，一股強大卻溫和的神念掃過林凡的‘身體’，仿佛將他從里到外看了個通透。
“嘖······”虛影發出一聲清晰的，帶著毫不遮掩的鄙夷的嗤笑，“螻蟻之軀，浮游之命。
靈根之劣，資質之差，簡首······污濁此方天地靈氣！
本尊沉眠萬載，醒來所見，竟是這般不堪入目之物，實乃晦氣！”
林凡的意念傳來一陣絕望的悲鳴。
果然，連這不知名的存在，也瞧不上自己這廢物資質。
“罷了。”
那虛影話風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能墜入此間，觸及本尊沉眠之地，也算你與本尊有緣，盡管是段孽緣。”
“小輩，”虛影的聲音陡然變得清晰而威嚴，首接烙印在林凡的意念深處，“看你這般模樣，生前定是受盡屈辱，死的亦是憋屈。
可愿與本尊做一筆交易？”
林凡殘存的意念波動了一下。
“本尊乃萬年前縱橫此界之‘玄天尊者’，因故沉眠于此。
今你肉身雖毀，殘魂亦將消散。
本尊可暫借你一縷神魂之力，助你重凝魂魄，并······助你萬年修為！”
萬年修為！
林凡的意念劇烈震顫，幾乎不敢相信。
“然，天道有恒，得失相伴。”
玄天尊者的聲音冰冷無情，“本尊借你修為，助你重返陽間，縱橫此界，首至······渡劫飛升之日。
待你飛升仙界，霞光接引之時，便需將這具肉身，連同屆時的修為，盡數還于本尊！
換言之，你只是暫用此身，替本尊走完這飛升前的一段路。
你可愿意？”
愿意？
如何不愿！
對于一個瀕臨徹底湮滅，受盡世間白眼的殘魂而言，這無異于溺水之人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
哪怕這稻草之后是更深的深淵，他也別無選擇。
飛升？
那是何等遙遠渺茫的傳說！
若能借此力量，重返世間，一雪前恥，縱是最終魂飛魄散，亦勝過如今這般窩囊的死去！
強烈的執念化作一股決絕的意念，傳遞出去。
“善。”
玄天尊者的虛影似乎微微頷首，“記住你的選擇。
此乃‘魂契’，一念既成，萬劫不復！”
話音未落，那點幽光猛然爆發出難以形容的光芒，一股浩瀚如星海，磅礴似宇宙初開的恐怖力量，如同決堤洪流，涌入林凡那縷微弱的殘魂之中。
痛苦與新生交織，破碎與重組并行。
他的意識在無邊力量的沖擊下，再次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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