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沉默。

“行，不說算了。”

我進臥室，關上門。

他跟進來，一把拉住我：“林珊珊住院了，我去看她。

她闌尾炎手術，一個人在燕京沒人照顧，我總不能不管吧？”

我回頭看他。

“你生日每年都有，她手術只有這一次。”

這句話，他說得理直氣壯。

我忽然不想吵了。

累，太累了。

“好。”

我點點頭，“你照顧她，應該的。”

他沒想到我會這么說，愣在原地。

那晚我睡得很沉，一夜無夢。

真正讓我死心的，是四月。

那段時間我總肚子疼，沒當回事，以為是胃病。

四月十號早上，疼得直不起腰，陳銘還在睡。

我叫醒他，說去醫院。

他看了一眼手機，說：“我上午有個會，你自己打車去？

開完會我去找你。”

我說好。

一個人掛號繳費等結果。

醫生拿著報告單，臉色不太好：“懷孕了，但是宮外孕，需要馬上手術。”

我愣住了。

“家屬呢？”

“在開會。”

醫生皺眉：“這個情況需要家屬簽字，你趕緊叫人來。”

我打電話給陳銘。

不接。

發微信：“宮外孕，需要手術，速來。”

已讀，不回。

我等了四十分鐘。

護士催了三次。

最后我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了自己的名字，一個人進的產房不對，不是產房，是手術室。

躺在手術臺上的時候，我盯著天花板上的燈，特別亮，刺眼。

我想，我要是死在這，他會在干嘛？

開會？

還是陪她？

手術很順利，但人很累。

護士把我推回病房，安頓好就走了。

我躺在床上，渾身發冷，說不出話。

晚上八點，陳銘來了。

他推開門的瞬間，我就知道他去哪了。

他換了衣服。

早上出門穿的是一件藍色襯衫，現在穿的是白色T恤。

頭發也洗過，帶著洗發水的香味。

“對不起對不起，下午那個會實在太重要了，手機靜音沒聽到——”他走過來，想握我的手。

我看著他，問：“你今天去哪了？”

“開會啊，真的，那個項目——陳銘。”

“你今天穿的，不是這件衣服。”

他愣住了。

“你換過衣服了。

頭發也洗過。”

我盯著他的眼睛，“你去哪了？”

他不說話。

“今天是她生日，對吧？”

他臉色變了。

“你記得她生日，記得陪她過。

我躺在手術臺上，你手機關機。”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陳銘，我們算了吧。”

“林顏，你聽我說滾。”

出院后，我搬去了朋友家。

陳銘來堵過我幾次，在朋友小區門口站著，一站就是半天。

我沒見他。

五月底，我回我們那個家收拾東西。

開門的時候，他在。

他瘦了很多，胡子拉碴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林顏，”他攔住我，“我們談談。”

“談什么？”

“我和她真沒什么，就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我笑了，“你陪她過生日，我流產，你在她身邊。

這叫普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