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洗老公褲子時，摸出一張物業繳費單，地址是我家樓上。

業主欄里，明明白白寫著他的名字。

我捏著紙，指尖瞬間冰涼。

忽然想起，最近半年他總說加班，深夜才歸。

好幾次，我發現他明明出門，車卻還停在小區車位上。

問他，他只說：“現在油價貴，地鐵更方便，勤儉持家。”

我還曾為他的顧家暗自欣慰。

可現在我才明白，原來他所謂的加班，是到樓上去了。

就在這時，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響起。

他回來了。

看見我手里的單子，他隨手拿過：“應該是物業放錯地方了。”

我點點頭，笑著說：“沒事。”

“我先下樓扔個垃圾。”

出門后，我直接去了樓上。

敲開門，站在我面前的女人腹部隆起，看樣子已經快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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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隆起的肚子，身子猛地一僵。

他當初跟我說，事業沒穩定，孩子再等幾年。

原來不是不想要，是不想和我有一個孩子。

“你好，哪位？”

一張臉探了出來。

此刻，她穿著一身寬松的棉質孕婦裙，頭發隨意挽著，看見我，眼神里帶著一絲疑惑。

“你好，我住樓下。”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甚至擠出一個友善的微笑。

“真不好意思打擾你。我家養了只貓，特別淘氣，剛才沒注意，好像順著陽臺的欄桿爬上來了。我能進來找一下嗎？”

這是一個蹩腳的借口，我們家根本沒有貓。

但她似乎沒有懷疑，或許是孕期讓人變得松懈。

她笑了起來，側身讓開路。

“原來是鄰居啊，快請進！貓可是個小機靈鬼，千萬別讓它跑丟了。”

“謝謝你。”

我走進去，腳下是柔軟的羊毛地氈，和我家那塊是同一個品牌，只是顏色更淺。

屋內的格局和我家一模一樣，一覽無余。

溫暖的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奶香味和檸檬香薰的氣息，這是一個被精心布置過的、等待著新生命的家。

我的目光像雷達一樣掃過整個空間。

客廳的墻上，掛著一幅油畫。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那是一幅名為《深海回響》的畫，出自一位小眾的畫家之手。

半年前，我和江逾白在畫廊里看到它，我愛不釋手。

但江逾白當時攬著我的肩膀，滿臉遺憾地說：

“笙笙，太可惜了，這幅畫剛被一位神秘買家預訂了，畫廊說對方出價很高。”

為了安慰我，他還特意托人找了很久，最后告訴我，這位畫家已經封筆，這幅畫成了孤品，再也無法復刻。

可現在，這幅孤品正安安穩穩地掛在這里。

“鄰居，你在看這幅畫嗎？”

她端著一杯水走過來，順著我的目光看去，臉上是如出一轍的幸福。

“我先生送我的。他說這幅畫叫深海回響，就像寶寶在肚子里給我的回音一樣。”

她一字一句地念著畫的名字，仿佛在念一首情詩。

我接過水杯，指尖的冰涼透過玻璃傳到水里。

“你先生真有心。”我的聲音有些干澀。

“是啊。”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扶著腰在沙發上坐下。

“他什么都想著我。對了，還沒問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林涵。”

“慕笙。”

我報上我的名字，目光卻不受控制地飄向了陽臺旁邊的嬰兒房。

房間的門半開著，能看到里面已經布置妥當。

“你的貓會不會跑到嬰兒房里去了？我去看看。”

林涵說著，就要起身。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好，你別動。”

我連忙阻止她，搶先一步走了過去。

嬰兒房里，一張精致的象牙白嬰兒床擺在正中。

那是我曾經在家居雜志上翻了無數遍，收藏在購物車里，準備等我們有了孩子就立刻買下的品牌。

我記得當時興沖沖地拿給江逾白看，他卻皺著眉說：

“笙笙，三萬塊買一張嬰兒床？太奢侈了，而且華而不實，等寶寶大一點就沒用了。我們買個國產的實木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