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圍的生靈。
他的小屋，就藏在鐘樓底層，不足二十平米，卻被收拾得干干凈凈。屋里沒有華麗的家具，只有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木桌，一個擺滿了舊物件的木架。木架上全是他撿來的寶貝：生銹的舊鑰匙、破碎的瓷片、停擺的懷表、泛黃的信紙，還有他最珍愛的一堆老電子管。那些電子管形態(tài)各異，有的像小小的燈籠，有的像圓潤的水滴，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灰塵，卻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阿默喜歡坐在窗前，擦拭這些舊物件，聽它們訴說自己的過往。舊鑰匙會講它曾經(jīng)打開過的木門，懷表會講它陪伴過的主人，電子管會講它曾經(jīng)在舊機器里發(fā)出的微光。而窗外的常春藤，會輕輕拂過他的窗臺，用柔軟的藤蔓跟他打招呼；墻角的蒲公英，會把自己的小傘吹到他的桌上，跟他分享風(fēng)帶來的遠(yuǎn)方消息；就連磚縫里的苔蘚，也會用濕漉漉的低語，告訴他清晨的露水有多甜。
對阿默來說，這座寂靜的鐘樓，從來都不孤單。
春日的一個清晨，霧都的水汽格外濃重，窗外的常春藤葉片上掛著晶瑩的水珠，風(fēng)一吹，水珠就簌簌落下，打在青石板上，發(fā)出細(xì)碎的“滴答”聲。阿默像往常一樣，早早起了床，燒了一壺溫水，坐在窗前，擦拭一只撿來的舊銅鈴。
銅鈴已經(jīng)銹得不成樣子，鈴舌都快掉了，可阿默還是耐心地用軟布一點點擦拭。他能聽見銅鈴微弱的嘆息，說它曾經(jīng)掛在一匹老**脖子上，跟著老馬走過無數(shù)條鄉(xiāng)間小路，聽過無數(shù)次田野的風(fēng)聲。
“別難過，”阿默輕聲對銅鈴說，“我會一直陪著你。”
銅鈴的嘆息輕了些，像是得到了安慰。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微弱、極其委屈的哭聲，順著潮濕的風(fēng)，飄進(jìn)了阿默的耳朵里。
那哭聲太小了，小得像一粒塵埃落在花瓣上，小得像一滴露珠融進(jìn)泥土里。若是尋常人，定然聽不見，可阿默聽見了。那是一種稚嫩的、顫抖的、充滿焦急的哭聲，來自鐘樓腳下的草叢里。
阿默放下手里的銅鈴，站起身，輕輕推開了小屋的木門。
清晨的霧氣撲面而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清香。他赤著腳，踩在微涼的青石板上，一步步走向鐘樓腳